杜荷的手指在舆图上沿着平壤往北的线路划了一下。他注意到一条路线:从平壤往东北进入山地之后,有一条狭窄的河谷通道。他在薛仁贵之前做的地形侦察图上见过这条路。
“如果渊盖苏文走这条路,”他用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一下,“三天之内,他的前锋就能摸到安市城南侧的山区。七天之内,五万大军全部到位。”
岑文本用竹鞭敲了敲杜荷的手指。
“这条路叫盖马道。是渊盖苏文自己修的。隋大业年间他征发了三万民夫,硬是在辽东的山里劈出了这条路。这条路比任何一条官道都近。但知道这条路的外人,”他看着杜荷,“几乎没有。你怎么知道的?”
杜荷没法说实话。他不能说我之所以知道这条路,是因为薛仁贵小时候跟渊盖苏文学过箭术,薛仁贵在绛州北山画的地形图上标过类似的山路。他选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之前做地形侦察的时候,薛仁贵注意到安市城南面的山区有一条被压得很实的旧路。路面不宽,但车辙很深。不像是高句丽普通商队走的。臣后来翻了一下隋代的行军记录,发现大业十年隋军斥候曾经提到过一条被高句丽守军严密把守的山路,但斥候队没能靠近。”
岑文本盯着舆图看了很久。他用竹鞭在盖马道上画了一条粗线,然后在这条线的中段画了一个圈。
“如果在这里设伏,有可能拦住渊盖苏文的前锋。”
杜荷没有说话。他在心里飞速计算。盖马道中段是一段峡谷,两侧是峭壁。如果能提前在峡谷两侧的山上布置弩手,确实可以伏击前锋。但渊盖苏文不是一般人。他不会连这条路的中段有没有伏兵都看不出来。
“没用。”杜荷摇了摇头,“渊盖苏文过峡谷之前一定会先派斥候上山。他行军的习惯是前锋每走十里,两翼的斥候必须探完山脊才让主力通过。如果我们是伏军,他的斥候会在半个时辰之内发现我们。”
岑文本看了杜荷一眼。不是那种“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的惊讶,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他的行军习惯?”
“推测。”杜荷不能说薛仁贵在十年前亲眼见过渊盖苏文怎么带兵,“隋史里记录了渊盖苏文三次击败隋军的战例。每一次他用的都是同样的战术:前锋诱敌,两翼包抄,断粮道。能打出这种战术的人,行军途中不可能不在两翼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