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人,咱们开门见山吧。”
崔元综的笑容没有变化,但他眼角的肌肉微微动了一下。很细微,但杜荷盯着他在看。
“杜公子爽快。”崔元综把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下,“那在下就不绕弯子了。我今天来,是替一个人传句话。”
“谁?”
“博陵崔氏的族长,崔敦礼。”
杜荷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博陵崔氏。五姓七望中排名最高的一支。崔敦礼这个名字他在杜如晦的笔记里见过三次。第一次是贞观十一年,杜如晦跟崔敦礼在朝堂上争论田赋政策。第二次是贞观十四年,崔敦礼的女儿嫁给了魏王李泰的妻弟。第三次是贞观十六年,崔敦礼托人给杜如晦送了一封信,内容未知。
“崔族长有什么话要传给我?”
“崔族长说,”崔元综放低了声音,“杜家老二在朝堂上问长孙无忌的那句话,问得好。崔家很欣赏。”
杜荷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这句话后面一定有一个“但是”。
“但是,崔族长觉得杜公子的路走窄了。”崔元综的脸上笑容依旧温和,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笑意了,“魏王殿下现在如日中天,朝堂上半数以上的官员都跟他有关系。杜公子这个时候跟长孙无忌对着干,等于同时得罪了魏王和赵国公两派。放眼长安城,你还有路可走吗?”
杜荷沉默了一会儿。
“崔族长的意思是?”
“崔族长没有别的意思。”崔元综站起来,拱了拱手,“只是想让杜公子知道,五姓七望的门一直都是开着的。如果杜公子愿意,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各有几个在六部任职的年轻才俊,可以跟杜公子多走动走动。”
他说完,放下茶杯,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杜公子。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城阳公主嫁妆单上的那六个人,有四个姓崔卢郑王。这四个人能到现在还坐在那个位置上,不是因为他们有多能干,是因为他们背后站着谁。公主嫁给你那天,这四个人就跟你绑在一起了。你如果倒了,他们也得跟着倒。所以,”
他笑了笑。
“他们比任何人都希望你活着。”
杜荷看着崔元综的背影消失在公主府门口。他端起桌上那杯崔元综没喝的茶,一口气喝完了。茶已经凉了。但比茶更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