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宸只能任由对方像掰开一只死螃蟹的钳子一样把自己的手掰开。那把秘银长剑从掌心滑落,被比尔一把抓住。
比尔将剑递给雷治,因为他自己对分辨武器材质一窍不通。他握剑的姿势很别扭,剑刃朝下,剑柄朝上,像举着一根晾衣杆,生怕碰到刃口。
雷治其实也不懂,但他会掂量。他接过剑,先是用手指弹了一下剑身,听那声音。清脆,悠长,像敲响一口小钟。
然后他将剑平托在双手上,感受那份重量。秘银剑比咒银剑要轻得多,这个他还是知道的。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往上翘。
“果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这是把真货。”
他抬起头,看向李宸。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杀意像墨滴入水一样迅速扩散开来。
他将长剑抬起了一点儿,剑尖朝下,指向李宸的喉咙。剑尖还在微微颤动,月光从剑刃上滑过去,反出一道冷白色的光,正好映在李宸的瞳孔里。
“你的运气不好,小子。”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给一个将死之人做最后的祷告,“我对此深表遗憾。”
“我也是...”一个突兀的中文应答从雷治身后传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对此深表遗憾。”
雷治呆愣了一下。那个声音太近了,近得像是在他耳边。他下意识地想要转头,想要拔枪,但来不及了。
“噗嗤——”
利刃刺穿喉管的声音又闷又脆。
雷治看到乔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像水泡破裂一样的“咯咯”声。乔的双手胡乱地抓向自己的脖子,但那里已经多了一个血洞,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他的身体晃了两下,膝盖一软,整个人像一堵被推倒的墙,直直地往前栽去,脸朝下,砸在地上,弹了一下,然后一动不动了。
寇远利索地将短剑从乔的喉管里拔出来。剑刃上沾着血,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他甩了一下剑刃,血珠飞出去,落在碎石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湿痕。
几乎同时,他举起左手的改装左轮,枪管比普通左轮长出一截,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枪口对准了比尔那颗油腻腻的脑袋,那个中年男人还保持着按着李宸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