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像是铁锤砸在砧板上,一下一下,结结实实。
“到时候你要面对的就不止是现在这么点吸血鬼了!你知道那个世界一共存在多少人口吗?八十亿!”
他伸出手,比了一个“八”的手势,那只手青筋暴起,指节粗大,是握了一辈子武器的手。
“即便只有十分之一的人被转化成血族,那也有八亿!你就算把你那把剑砍成条了,也撼动不了这个数字一点!”
话音落下,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弗兰德愣住了。
他手里还攥着那个酒杯,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动,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影。他拿酒杯的手都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几滴酒液溅出来,落在手背上,凉凉的。
他好歹也是一名经验老道的猎魔人,所以当然明白量变导致质变的道理。
这些年来,血族的生存空间之所以一而再地被缩小,一方面是因为猎魔人和圣殿的特意围剿,而另一方面则是血族得罪的种族太多了,几乎到了族族喊打的地步。
要知道,除了人类外,血族同样还将精灵族、矮人以及兽人全都当成劫掠的对象——不得不说,这个行为实在是过于作死。
但如果血族得到了一整个世界,那么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那意味着他们将拥有取之不尽的‘兵源’,意味着他们再也不用为生存空间发愁,意味着他们可以真正意义上地以战养战、越打越多。
弗兰德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片洒出来的酒渍上,像是在看什么很深很深的东西。
威尔也没有再说话。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像一尊石像。
巴鲁里克抱着胳膊,脸上的怒气还没完全消退,但也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包厢里其他几个猎魔人也都沉默着,各自低着头,或看桌面,或看酒杯,或看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只有木柴在烧,一下一下,噼啪作响。
“不仅如此,弗兰德。”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不紧不慢,却稳稳地插入了这片短暂的沉默之中。
是加尔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刻意提高音量,但那沉稳的语调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走到桌边,很自然地加入了话题,仿佛他本来就该站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