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而说是画室,其实这个房间里面一共就只有寥寥几幅油画摆在其中。风格偏向于后印象派,也就是19世纪荷兰画家梵高的那种艺术风格。
厚重的笔触,鲜艳的色彩,扭曲的线条,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激情。颜料堆叠得很厚,在月光下能看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纹理。
大多数人还是比较容易接受这种风格的,虽然某些画作依旧抽象,但最起码色彩鲜艳,一目了然,比那些用胶布绑根香蕉在墙上的行为艺术强的可不止一星半点儿。
至少你能看出画的是什么,而不是盯着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怀疑自己的智商。
那些画作的内容也很统一:风景。
扭曲的星空,旋转的星云,燃烧般的麦田,在风中弯折的柏树。
只是每一幅画里,都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个人的轮廓,藏在线条和色彩之间。
“来的挺早的嘛,凯文。”
不被月光照到的阴影中,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前一晚刚带着血奴群袭击了C16华夏据点的德西莫斯,正靠坐在墙角的一张扶手椅上。他的脸完全隐没在黑暗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笑脸盈盈地看向凯文,那笑容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显得格外诡异,嘴角的弧度像是被刀刻出来的。他看凯文的眼神,仿佛他们是关系多么好的朋友,仿佛他们之间没有那种无法逾越的阶层差距,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凯文冷静地开口道,声音没有一丝波动,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是你要求我天一黑就到这里来的...”
那语气里没有讨好,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淡的陈述。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德西莫斯点点头,笑容更深了,甚至露出了一点苍白的牙齿:
“没错。而你有乖乖听话呢,真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
凯文皱了皱眉头,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他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怀疑眼前的贵族是不是没学好英文导致说错了单词?
他看上去哪里像个孩子?
他已经三十多岁了。有工作,有妻子,有房贷,有所有成年人该有的一切烦恼。
如果不是因为这份工作和妻子长期分居,他恐怕孩子都有好几个了。他甚至想过给孩子取什么名字,想过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