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听到超乎他预期的回答，瞳孔散了些。
“樊施主大义良善，会有善果的。我死后，劳烦把我的骨灰撒到江里就行。
在山上待了一辈子，还从没有去看过外面的世界。”
樊星看着老人家涣散的瞳孔，悲从心起，她起身，朝住持深深鞠了一躬。
“好，您安心。”
随着樊星的话音落下，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的老人脑袋一歪，终是闭了眼。
刺耳的机器警报声响彻耳畔，樊星弯着腰，晶莹的泪珠一颗颗砸到地板上。
医护人员听到警报声纷纷进来，樊星肩头横来一只有力的臂膀，将她轻轻抱进怀里。
当小满捧着一盘洗好的葡萄进来时，医生正好在宣布住持的死亡时间。
一颗颗剔透的葡萄滚落在地，小小的少年已经懂得死亡的含义，“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到住持身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声声“爷爷不要丢下我”让在场的人都红了眼，樊星从沈淙叙怀里起来，走到床边将小满抱进怀里。
肩头的衣服没一会儿就被浸透，樊星心头亦是揪着疼。
等小满好不容易哭声小一点了，她才哽咽安抚道：
“小满，以后跟着姐姐好不好？姐姐会代替爷爷照顾你，陪你一起念着爷爷，好吗？”
“呜呜呜...樊姐姐，我没有爷爷了...”
小满在樊星怀里哭了好久好久，直到哭得缺氧晕过去，病房里引人悲戚的哭声才停歇下来。
“我先送你们回病房，这里我来处理。”
沈淙叙沉稳的声音犹如一根定海神针，抚平了樊星心头的空寂。
...
在医院修整了一天，樊星带着小满出院。
汀澜江，樊星一袭黑裙，面色肃然地站在江畔，心情格外复杂。
之前她以为妈妈的骨灰被周耀宗撒到了这里，曾来这里痛哭怀念过。
可现在一月过去，她却要把别人的骨灰撒在这里。
小满经过一天的消化，已经接受了爷爷再也回不来的事实。
此刻怀里抱着住持的骨灰，和樊星并排站在江畔。
一大一小两道同样清瘦的身影迎着江风，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不远处，沈淙叙倚在车头，手里夹着烟目光沉沉看着他们。
等樊星和小满收拾好住持的后事，他脱下身上的大衣上前，披到樊星身上。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