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知棠水竟有这样一副尖利齿口,此刻回想起那些言语,她恨不得一把掐死棠水。
朗照便在这时拦在她前面,对她恭敬道:“在下奉副使之命前来,耽误韶小姐一点功夫。”
谢雪迟找她有什么话要说?
棠韶勉强收敛了一下神色,对朗照点点头:“请讲。”
朗照对着她微笑。
“韶小姐可曾想过,为何京中门第身份比你高的官宦子弟都对你客气有加,凡有宴席,必会给你发一张帖,你若到场,必是座上贵宾。”
“为何你与齐家小姐都看上的镯子,齐小姐已经竞价成功,却在得知你名姓后,突然改换态度,拿着那镯子求你收下,只求你不要将今日的过节放在心上。”
“倘若你不是副使妻子的姐姐,你还会如此顺风顺水吗?”
朗照语气万分礼貌。
“韶小姐这一身傲骨,既然是借了水小姐的光才长出来的,那你便该对水小姐心怀感激,学会谦卑。”
棠韶以为自己会气晕过去,结果没有。
她眼睁睁地看着朗照掏出一把短匕,捧到她面前。
看见这把刀的时候,棠韶的另一半酒也彻底醒了。
即便是京中的七岁小儿,也能说上一段谢雪迟与短匕的故事。
永安十三年,河西节度使杜守真谋反,他曾放言,昭国的土地,不出四个月,尽会归于他手。
他敢如此说,除了生性狂妄,更是因为兵力雄厚,麾下十万精兵只知将之恩威,而不知有天子。
杜守真曾阵前劝降谢雪迟,谢雪迟对此的回应,便是让人给杜守真送了把一把气势凛冽的长刀。
杜守真握住刀柄,亲手将它拔出,拔出来的却不是什么刀,而是一柄短匕,仅有巴掌大。
这么短的匕首被收于长鞘之中,极度的不匹配。
杜守真不解其意,他手下文士解释说,谢雪迟的意思是,杜守真的实力便如这把刀,外边看着唬人,其实内里根本不堪一击,想改天换日,绝无可能,徒增笑耳。
杜守真被气得够呛,他最恨文人绕来绕去地骂他了。
他在帐中连声骂谢雪迟是只会念经捻香,拍皇帝马屁的贼道。
贼道懂什么带兵打仗,等他打进京城,把谢雪迟和皇帝一起吊在悬星观烧了做香灰。
然而不出三个月,秋日的枫叶还未落尽,这场兵祸便被谢雪迟平定。
杜守真携残部奔逃,好不容易逃至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