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真的有点佩服他了。
即便这桩丑闻满京皆知,弟弟还亲口说出他妻子隐秘的特征,他也仍能这般冷静理智。
他们相识近二十年,涂黎冬一直觉得谢雪迟有一种平静的残忍。
不知他是用怎样一副面孔去和棠水说和离的事。
他明知道棠水会有多难过,可他还是毫不迟疑地做了,和离的速度比涂黎冬挑选一只合眼缘的花瓶还快。
这种伤人的理智与冷静,涂黎冬一辈子都不想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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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半个月便过去了。
棠水在清宁观每日都吃得很饱,比在谢家的时候吃的还要多一些。
毕竟不吃饱的话,连难过都没力气。
棠水在心里试图用这句话逗笑自己,但没有成功。
想到自己说笑话的功力这般差,可能是个很无趣的人,于是更悲伤了。
悲伤归悲伤,她仍旧准时出了门。
这几日她把清宁观逛遍了,准备再往附近转一转。
她每到一处所在便习惯摸清那一处的地形,这是幼年挨养父母的打而养出来的习惯。
摸清地形不仅方便她随时逃跑,还能知道山上哪间猎户歇脚的破屋可以过夜,哪座坟前时不时会有子孙摆上的供品。
她不敢回家躲在外面时,可以去那里偷吃一点供品果腹。
棠水往东走,正遇上几个小道姑,年纪都不大,走起路来像一队小鸭子。
队伍最后面的孩子瘦瘦小小的,上台阶时走路姿势有些怪异,棠水看出她的鞋子偏小,并不合脚。
鞋底缝里沾着一些碳灰,其他人的鞋底却没有碳灰,只有一些或白或粉的梅花花瓣。
棠水心想,这孩子多半是受了欺负,其他大一些的孩子都不想挑碳,推给了她干,才会只有她的鞋底有碳灰。
棠水低着头看她的鞋看了许久,心中生出怜悯,打算托管事的道姑给她转送些日常衣物鞋袜。
这队小道姑往左边那条路拐去,棠水也不好一直跟着她们,她便往右边拐。
道观外是一大片冬桃林,这片林子本属于清宁观,但近日被人买下了,游人可以进去游玩,但不准摘桃。
有人说这买主是长公主的新宠。
有人说买主是个身高七尺的异国女子。
还有人说买主来历不凡,到京城半年便破获了数件悬案,他曾看见京兆府尹都对这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