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顾虑是正常的。”丁义珍说,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现在先暂时停下,等事情缓缓再说。”
孙连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丁义珍会这么说。在他的预判里,丁义珍应该会催他加快进度、加大力度、趁热打铁拿下这些项目才对。
“这?”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急切,“丁市长,林城的事好不容易解决了,现在全网都在盛赞您这段时间的表现您的形象是最好的加分项。我们正好乘机拿下他们,怎么能停呢?”
他的逻辑很简单——丁义珍现在的公众形象是最好的时候,全国都在看他,这时候利用他的名望和影响力去推动那些项目,成功率会高得多。这时候按兵不动,等舆情热度退了、公众关注度散了,再想推动就会难上加难。
但丁义珍有不一样的考量。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慢慢咽下去,然后把水杯放回桌上,杯底碰触桌面发出轻轻的一声“嗒”。
“连城,”他抬起头,看着孙连城,目光沉稳而深邃,“我跟你说件事。但是你得烂到心里。”
孙连城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您说。”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我可能要离开京州了。”
孙连城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离开京州?”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随即又压了下去,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见,“您要高升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高升。这符合体制内的常规逻辑——林城这么大的案子,丁义珍是前线指挥官,是发布会上的主角,是老百姓眼中的“青天”,立了这么大的功,不升职说不过去。
但丁义珍摇了摇头。
“也不算高升吧,”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平调。”
“平调?”孙连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省内岗位的空缺情况,然后试探着问了一句:“林城市委书记?”
丁义珍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孙连城的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默认。
孙连城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不是,”孙连城“这次林城永煤事件,您可是首功啊。没升职也就算了,怎么还明升暗降了呢?”
他的用词很精准——“明升暗降”。从京州市市长到林城市委书记,级别上都是同一级别,但含金量完全不一样。京州是省会城市、副省级城市,京州市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