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坐在审讯室对面的人,是当了半辈子官的老狐狸。他们见过的省部级领导比侯亮平见过的处长都多,一个小科长坐上去,人家从骨子里就不把你当回事。
“是啊。”何林点着了那根烟,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现在卡在这里了。你有什么想法?”
丁义珍微微一愣,随即苦笑起来:“何省长,您太高看我了。审讯这活,我可干不了。连省纪委那些专家都没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何林:“看我,忙昏头了,忘了你的强项是搞经济。”
忙忙碌碌的日子像流水一样,一晃就是好些天。
终于,这天上午,张宏毅发了话。
“义珍同志,你可以回京州了。”
“林城的局面暂时稳住了,你和何林同志回去后,尽快召开省委常委会,确定人选,接受林城的政务。”张宏毅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声音里带着一种长期熬夜后特有的沙哑和疲惫,“你一个京州市市长,总不能一直泡在林城不回去。京州那边也有一摊子事等着你。”
丁义珍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何林也要撤。不是全撤,是带着大部队撤。林城本地的案子已经基本办结,该抓的抓了,该查的查了,剩下的就是审讯深挖、证据固化和后续追责。这些事,在京州也能办——何林的意思是,把几个关键人押解回京州。
但林城的军管没有解除。
这是张宏毅的坚持,也是中央的态度。林城的政治生态被连根拔起之后,新班子还没有到位,人心还在浮动,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出什么乱子。部队在那里驻一天,天就塌不了。等到新班子到来站稳了脚跟、各项工作步入正轨,再谈撤军的事。
车队上了高速,丁义珍靠在后座,闭上眼睛。司机很识趣地没有开收音机,车里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均匀而绵长,像一首催人入眠的摇篮曲。
京州市委常委会的会议室里,长条形的会议桌铺着深绿色的桌布,二十几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
丁义珍走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不是那种隆重的、仪式性的欢迎,而是同事们心照不宣的、带着几分钦佩和几分羡慕的致意。丁义珍微微颔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李达康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会议材料,手里捏着一支钢笔。他等丁义珍坐定,才敲了敲桌面,清了清嗓子。
“开会之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