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了七八个名字,每念一个,会议室里的气氛就沉重一分。不是因为这些岗位太重要,恰恰是因为它们太微不足道了。念完之后,他把名单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声音平静得可怕,却透着一股压迫感:“沙书记,您刚才当着全体常委的面,说的是什么话?您说祁同伟‘把政法队伍当成自家的后花园’,说‘公权力被当作私相授受的筹码’,您还说——如果情况属实,这已经不是纪律审查的范畴,而是法律审判的问题了。”
高育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少见的凌厉,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沙瑞金:“可您现在看看,这份名单上的百十号人,有几个在关键岗位上?有几个手握实权?有几个能影响政法队伍的决策?一个都没有!”
他一掌拍在桌上,不重,却像擂鼓一样震在每个人的心口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您仅凭一份后勤岗和临时工的名单,就给一个正厅级干部扣上‘结党营私、培植个人势力’的大帽子,还要双开、清退百人——沙书记,这符合组织原则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几位常委连呼吸都屏住了,目光在沙瑞金和高育良之间来回游移,像在看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生怕卷入其中。
“田国富同志之前是怎么被停职审查的?不就是因为仅凭‘听说据说’就草率定论,用主观推断代替客观证据,才被省委责令停职的吗?”高育良的声音愈发严厉,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剖开沙瑞金话里的每一个漏洞,“怎么,田国富同志犯过的错误,沙书记今天也要重蹈覆辙?”
这句话太狠了。狠到连一直沉默的李达康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眉头皱得更紧;狠到吴春林的脸色瞬间变色,眼神里多了几分慌乱;狠到沙瑞金握拳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指节的发白愈发明显。
高育良却像是刚刚热完身一样,火力全开,语气愈发凌厉,带着一种政治老手独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用作风问题替代政治问题,用主观推断代替客观证据,用‘我认为’代替‘事实是’——沙书记,这不是我们党的做事方法。汉东的干部,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处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里带着几分警示,掷地有声:“若真要按您今天这个标准,那各地各部门谁家没有几个亲友在基层岗位就业?谁家没有几个穷亲戚需要安排个工作?难道这些全都要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