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靠在椅背上,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然没有温度:“东来,这次的教训,你该好好反省。停职不是免职,组织上给你时间想清楚自己的问题。想通了,写一份深刻的检查,也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赵东来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他终于懂了。
在这场关乎全局的博弈中——沙瑞金要布局,高育良要守城,丁义珍要上位,李达康要保京州的经济大盘——他赵东来,不过是一个可以被牺牲的棋子。丁义珍拿他当投名状,向高育良纳了诚意;李达康拿他当弃子,向省委交了投名状,证明自己“不护犊子”。
李达康的冷漠,不是不念旧情,而是早已做出了取舍。
在“保一个公安局长”和“保全市发展大局”之间,李达康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在赵东来和丁义珍之间,李达康连犹豫都没有犹豫。
甚至,也许从一开始,李达康就没有真正把他当成“自己人”。赵东来苦涩地想。他是李达康一手提拔的,他以为自己是李达康的心腹,以为两人之间有超越上下级的信任和默契。但现在看来,在李达康的字典里,“心腹”这个词,大概只存在于利益交换的条款里。
无尽的悲凉涌上心头。
赵东来死死咬着牙,牙关咯咯作响。他眼底的赤红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寒。自己被他们放弃了。
他看着眼前这位曾经敬若神明的老领导,声音沙哑得没有一丝温度:“我明白了,李书记。”
三个字——“明白了”——轻飘飘的,却重得像一座山。
他明白的不是自己的“错误”,而是官场的规则:在这里,真相不重要,对错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掌握了话语权,谁能在棋盘上落子无悔。
李达康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赵东来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他的背影挺得笔直,步伐决绝而落寞。
“咔嗒”一声,锁舌落入锁孔,将办公室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李达康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发现水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又把盖子拧上了。
李达康想起了从前。五年来,赵东来确实没有辜负他的信任——京州的命案侦破率连续三年全省第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打掉了七个涉黑团伙,群众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