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书记,我愿意承担责任,停职反省、通报批评,我都接受……三个月后,我一定……”
“三个月?”沙瑞金厉声打断,语气里的失望与暴怒交织,“你太天真了!三个月后你回来,还有你说话的地方?停职反省是让你睡觉的?”
他猛地转身,再次面向窗外,胸口依旧剧烈起伏,怒火未消,声音低沉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他们是汉东本土派,是盘根错节的地头蛇!我空降而来根基未稳,你是我纪检系统唯一信得过的人!结果你被他们打成筛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在汉东的臂膀,断了!你还四处树敌,没事你把组织部拉下水干什么?甩锅你居然甩到组织部的头上,你是嫌我们在汉东的敌人还不够多吗?”
田国富垂着头,浑身冷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无尽的愧疚与惶恐。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被停职反省,此刻连辩解的资格都几乎没有。
沙瑞金周身被怒火包围,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重而急促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田国富的心尖上。田国富垂着手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却难掩那份被当众围猎后的狼狈与心虚,连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沙瑞金才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跟我说实话。那份干部任用名单,纪委到底是怎么查的?”
田国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颓丧:“沙书记,名单上一百二十五名拟提拔干部,我们纪委确实按程序走了一遍。谈话、函询、查阅档案……该做的都做了。只是……本来打算看看能不能拉拢一些人,就没往深处挖。”
“没敢往深处挖?”沙瑞金猛地转过身,眼神如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刺向田国富,“田国富!你是省纪委书记!你手里握着的是执纪利剑,不是用来应付场面的绣花针!什么叫常规问题?干部任用是天大的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一句‘没往深处挖’,就给了他们围攻你的口实,就把我这个省委书记,硬生生架在了火上烤!你不查一遍怎么知道这些人有没有问题。你好歹做个样子也不至于被逼到这个地步。”
田国富的头垂得更低了,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我……我没想到侯亮平动作那么快,能在一周内挖出那么多实打实的线索。京州反贪局那边,我确实疏忽了,总觉得是下级单位,对他们的工作过问得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