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事求是?”丁义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田书记,我当然相信纪委的‘实事求是’。只是啊,有些事,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是不说破罢了。”
他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会议室里最后的平和。省委书记沙瑞金一直沉默着,此刻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丁义珍身上,不怒自威。
“丁义珍同志,”沙瑞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常委会是研究工作、凝聚共识的地方,不是你含沙射影、挑拨离间的场所。京州的干部队伍建设,是纪委、组织部、宣传部以及各相关部门共同努力的结果,这是经过实际检验的。你今天的发言,偏离了主题,也不符合组织原则。”
丁义珍见沙瑞金下场和稀泥。也不辩解。他把手伸进了公文包里。
他摸到了那份材料。复印好的,十六份,每一份都用长尾夹夹着,整整齐齐。他把它抽出来,放在桌上,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看了田国富一眼。但田国富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麻烦你,”丁义珍把材料递给旁边的常委秘书“把这份文件发下去,让各位常委看看。”
秘书站起身接过材料,一份一份地分发到各位常委面前。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何林接过材料,翻开第一页,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高育良推了推眼镜,低头看起来,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弧度。李达康翻开材料,看了几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翻页的手指明显慢了下来。其他常委有的皱眉,有的瞪眼,有的交头接耳,小声嘀咕着什么。
惊讶、疑惑、凝重、难以置信的神色,逐一爬上每一位常委的脸庞。
有人眉头紧锁,指尖反复摩挲着纸页,指腹划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有人抬眼看向田国富,眼神里带着探究、带着审视;还有人不动声色地将材料合拢,目光在丁义珍与省纪委书记之间来回游走,试图从两人脸上捕捉一丝端倪。
田国富接过秘书递来的材料,只扫了前三行,脸色便骤然沉了下去。
指尖死死攥紧纸张,指节泛白,青筋隐隐凸起。原本沉稳锐利的眼神里翻涌着震惊、愠怒,还有一丝被人当面戳穿的狼狈。
他猛地抬眼,两道如刀的目光直直射向丁义珍,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隔着数米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那股压抑的怒火。
主位上的沙瑞金缓缓拿起材料,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