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侯亮平打断她,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但那平静下面,藏着火山,“你不用劝我。我知道该怎么做。”
钟小艾沉默了一秒:“你打算怎么做?”
“丁义珍,”他缓缓开口,“李达康。他们在京州这么多年,我就不信,他们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冷硬:“阻道之仇,不共戴天。他们不让我进步,那我就让他们知道——拦我的路,是要付出代价的。”
钟小艾没有说话。
侯亮平继续说:“我会把他们的底细查个底朝天。一件一件,一桩一桩,查清楚,查明白。然后——”
他没有说“然后”怎么样,但钟小艾听懂了。
然后,把他们送进去。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钟小艾才开口,声音平静:“亮平,小心点。丁义珍这个人,不简单。你现在要做的是,先稳住局面好好工作。一切从长计议,稳扎稳打,其他的以后再说。”
侯亮平回了一声:“我知道。我不会再让他们找到借口,针对我。”
钟小艾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叮嘱了一句:“那就好。”
电话挂了。
侯亮平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拿起那份任命书。
“京州市反贪局侦查员”。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任命书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远处是京州的万家灯火。那些灯火下面,有多少人在安睡,有多少人在算计,有多少人在等着看他侯亮平的笑话?
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一件事——丁义珍,李达康,你们等着。
我会把你们查个底朝天。
沙书记说得对。
他得靠自己了。
但那又怎样?
他侯亮平,从来就是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当天,侯亮平就收拾好行囊,坐上了前往京州市反贪局的公交车。一路上他面无表情,车窗外的街景一帧帧掠过,他看都没看。口袋里那份任命书已经被他折了又展、展了又折,边角都起了毛边。
京州市反贪局坐落在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街道上,门脸不大,灰色的墙砖上爬着几株蔫头耷脑的爬山虎。侯亮平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门头上那块白底黑字的牌子——“京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