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珍沉默了几秒,抬头直视李达康:“达康书记,您要是觉得这样没问题,那您自己去跟他们说。”
李达康眼神一凝。
丁义珍继续说,语气依然恭敬,但话里的分量却重了几分:“不过,我得提醒您一下。这几家企业,都是奔着何省长来的。何省长亲自出面请来的客商,在咱们京州落了地。您确定,要把他们踢出局吗?”
丁义珍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达康盯着丁义珍,眼神从凌厉变成阴沉,又从阴沉变成一种难以捉摸的深邃。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盯着,盯得丁义珍后背发凉。
丁义珍话说完就后悔了。他坐在那里,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怎么把话圆回来。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足足过了十几秒,李达康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丁市长,你把刚才最后那句话,再说一遍。”
丁义珍喉咙动了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达康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我问你,再说一遍。”李达康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丁义珍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把何省长抬出来压李达康,这已经犯了忌讳。
但他也清楚,话说到这个份上,缩回去反而更糟。
丁义珍硬着头皮开口:“达康书记,我的意思是,这些企业确实是冲着省里的关系来的。当初光明峰项目启动的时候,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最终造成了光明峰项目招商遇冷,投资商大批量外逃等情况,这事您应该比我清楚。”
李达康:“那也是你造成的。你要是不出事,会影响光明峰项目吗?”
丁义珍:“可是我也是冤枉的啊?这侯亮平办案不顾影响,不计后果,您应该也深有体会啊。”
丁义珍等了一会,李达康没有说话,继续道:“正好这时候何省长上任,给京州市发展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这几家企业这时候上赶着投资,怕是看的就是何省长的面子。”
李达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所以呢?”他问。
丁义珍咬了咬牙:“所以,达康书记,咱们要是把他们的地拿出来重新分配,就算理由再充分,何省长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