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慢慢坐下来,脑子开始转。
“沙书记现在腹背受敌?”
“差不多。”钟小艾说,“省长管政府,检察长管司法,他这个省委书记,能管什么?名义上是班长,实际上呢?手伸不下去,话说不出去,工作推不动。上面交代的任务完不成,他能不急吗?”
侯亮平沉默了一会儿,说:“可是……上次我被贬到岩台山那个地方去,他也没有出手的打算。那时候他不也需要人吗?”
“此一时彼一时。”钟小艾看着他,“上次你是做错了事,背了处分,他没有理由帮你。帮了你,就是包庇,就是不讲规矩。他这个省委书记,刚到任就去包庇一个犯了错的干部,别人怎么看他?”
侯亮平张了张嘴,没说话。
“这次不一样。”钟小艾说,“这次你立了功,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功劳。他帮你,是帮一个受了委屈的干部,是主持公道。这个道理,到哪儿都说得通。”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需要你。”
侯亮平抬起头,看着她。
“沙瑞金在汉东,缺什么?缺人。”钟小艾说,“缺能用的人,缺敢干事的人,缺他能信得过的人。他带去的那几个,都是秘书、司机、生活秘书,真正能办事的,一个都没有。汉东本地的人,他敢用吗?不是汉大帮就是秘书帮的成员,他敢用谁?唯一能用的纪委书记田国富也上任才半年。”
侯亮平听着,眼神慢慢变了。
“所以你明白了吗?”钟小艾说,“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有能力、敢干事、又靠得住的人。一个能帮他打破汉东这盘棋的人。”
她看着侯亮平,一字一句地说:“你有能力。你是北京调过去的,跟汉东本地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没有瓜葛。你背过处分,但也立过功,不是什么干净得让人不敢用的人。最关键的是——”
她顿了顿。
“你是我钟小艾的人。你背后,有我们钟家。”
侯亮平浑身一震。
“小艾……”
“沙瑞金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支持。”钟小艾说,“上面给他的支持不够,他就得自己找。我们钟家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家族,但在上面,还是能说得上话的。他要的是这个吗?不全是。但用你,不会让他孤立无援。”
侯亮平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