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又看向林满江。
屏幕上,他坐在那里,神情关切,眼神慈悲。
慈悲?
他对我,什么时候有过慈悲?
“我……”
石红杏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她扶着桌沿,手指颤抖,嘴唇翕动了很久,才发出声音:
“违规资金主要来源于下属单位……但是我个人一分钱都没花过,你知道我这个人就是胆子小……”
林满江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
“石红杏,你胆子小吗?我看你胆子大的很。五个亿的棚改资金,你都敢拿去给你表弟炒股。”
石红杏:“林董,这件事情我也跟你汇报过的。不是炒股,是用作国债回购。没有风险的,是王平安见财起意,才犯了罪。”
林满江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
“你为什么向我汇报?那是因为你谎言被戳穿了。”
林满江:“石红杏,你必须对小金库、棚改资金问题做出深刻检讨!所有责任,你要一力承担!”
石红杏崩溃,哭吼:“我承担?所有条子都是你让我签的!你现在把我推出去顶罪!”
林满江:“一派胡言!我宣布,暂停石红杏一切职务,配合调查!纪英同志关于中福的腐败问题,一定要彻查到底……”
石红杏看着屏幕上那张无比熟悉的脸,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林满江对她说过的话。他拍着她的肩膀,笑得那么温和:
“红杏,你跟了我,就是我的人。只要我林满江在一天,就不会让你受委屈。”
不会让我受委屈?
石红杏的眼眶发热,视线开始模糊。她拼命眨眼,想把眼泪逼回去。
原来,不让我受委屈的方式,就是让我替你死。
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解决。
她看着林满江,看着他那温和的、慈悲的眼神。
他早就想好了,对吗?
从让我签第一份文件开始,他就想好了。
我崇拜他,信任他,对他唯命是从。他吃准了我不敢反咬,也不会反咬。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她想说:林满江,你骗了我二十多年。
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的嘴唇翕动着,脸色越来越白,像一张纸。眼前的光线开始变暗,林满江的脸越来越模糊,会议室里的人声越来越遥远。
就这样吧。
就这样……结束吧。
她的手扶住桌沿,想站直,却发现腿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