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划局长凑上来,声音压得更低:“你们说,李书记回去之后会怎么办?真把孙书记撸了?”
“撸?”陈平原哼了一声,“怎么撸?凭什么撸?孙书记说的那些话,哪句不是事实?光明区GDP第一,是假的?那些退休教师的事,本来就是市里留下的烂摊子,凭什么让咱们兜底?”
张德明苦着脸:“话是这么说,可那是李达康啊……”
“李达康怎么了?”陈平原梗着脖子,“李达康也得讲理吧?孙书记把理讲透了,他不是也没话说?不是也走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
半晌,规划局长嘀咕了一句:“今儿这事,估计用不了天黑,全市都知道了。”
陈平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就知道呗。”他转身往前走,丢下一句话,“反正拍桌子的又不是我。”
消息传得比他们想象得还快。
丁义珍是在午饭前接到汇报的。
来汇报的是光明区的一个熟人,在电话里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李达康怎么杀到光明区,怎么在会上发火,孙连城怎么拍桌子,怎么一句一句把李达康顶回去。
丁义珍听着听着,手里的筷子停了。
“拍了桌子?”他重复了一遍。
“拍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当着十几号人的面,‘啪’的一声,那动静,据说整个会议室都震了一下。”
丁义珍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这个孙连城,”他把筷子放下,靠进椅背,“够勇的啊。”
电话那头也跟着笑:“可不是嘛,谁也想不到,平时看着蔫儿吧唧的,真敢跟李书记叫板。”
“叫板?”丁义珍摇了摇头,“他那不叫叫板,那是逼急了跳墙。”
他顿了顿,又问:“李书记当时什么反应?”
“据说愣了好一会,后来让孙书记继续说,孙书记就说了,说完李书记就走了,什么话都没留。”
“行了,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孙连城,刚升了区委书记,屁股还没坐热,就敢跟李达康拍桌子。
是真勇。
但话说回来,能让孙连城这种闷葫芦拍桌子,李达康那脾气,估计也没给人家留活路。
他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筷子。
这事,跟他有没有关系?
当然有。
孙连城是他举荐的。
那些退休教师的事,他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