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建设依然不动声色,只是眼神更专注地落在侯亮平脸上,仿佛在仔细辨析他每一丝情绪波动。“侯亮平同志,组织程序有组织程序的规定。了解情况,既是我们的职责,也是对你本人负责。把事情弄清楚,才能做出准确判断,才能尽快澄清事实,或者查明问题。这才是对同志、对事业负责的态度。请你稳定情绪,回归到配合组织调查这个基本立场上来。”
他略微停顿,给侯亮平,也给自己一方一个缓冲,然后对孙海洋示意:“小孙,开始吧。”
孙海洋深吸一口气,翻开面前的文件,目光变得锐利而专注:“侯亮平同志,下面我代表巡视组,依据相关工作需要,向你询问几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第一个问题,……”
“对不起,”侯亮平干脆地打断了孙海洋的话:“这位孙同志,还有钱组长,我现在,一个问题都不能回答你们。”
谈话室骤然安静。记录员停下了笔。吕梁面露愕然和焦急。孙海洋则皱紧了眉头。
侯亮平的声音在寂静中继续,清晰,甚至带着点他特有的、那种近乎狂妄的自信:“我侯亮平在反贪一线干了这么多年,零口供破了不少案。”他嘴角那抹弧度终于明显了些,却是冷的,“要不,诸位也试试零口供破案?什么结果,直接宣布吧。宣布完了,我好回去睡觉。”
这几乎是公开的挑衅和对巡视组工作方式的蔑视。孙海洋年轻气盛,脸有些涨红,忍不住提高声音:“侯亮平!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严肃的组织谈话!”
“态度?”侯亮平猛地转回头,目光如电射向孙海洋,“我的态度就是,我做事,对得起这身检察服,对得起肩上的责任。我办案,只对事实和法律负责!有些事,程序之内有程序之内的办法,非常之时也有非常之时的担当!我不信邪,更不信那些躲在暗处、拿程序当挡箭牌、拿组织谈话当武器的……”
“不信邪?”孙海洋被他的气势所激,话赶话地冲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质询,“不信邪,那信什么?信……‘钟’吗?”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进了谈话室。
侯亮平脸上那强装的平静和冷嘲瞬间冻结,然后碎裂。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一股真正的怒意混杂着被触及底线的凌厉,勃然爆发。他“腾”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孙海洋同志!”侯亮平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是之前的冷嘲或抵触,而是带着被严重冒犯后的尖锐怒斥,“你这是在代表组织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