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和沉重的呼吸声。常委们逐页着材料摘要,表情各异。李达康快速扫完最后几页,将材料“啪”地一声合上,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李达康抬起头,目光如同冰锥般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沙瑞金和田国富脸上。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冰冷刺骨的力度:
“材料,大家都看完了吧?里面的时间线、审批记录、通讯录音、现场勘查结论、还有那些惨不忍睹的照片……事实,就白纸黑字摆在这里!还需要我一条条复述吗?”
他略微停顿,让那份沉重的“事实”压在每个人心头,然后语速加快,语气陡然变得激烈:
“侯亮平!从头到尾,就是违规!违法!乱纪!非法启动调查、违规实施所谓‘劝返’、在高速公路上危险驾驶、最终酿成恶性事故!这个案子的每一个环节,都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字:滥用职权!目无法纪!这样的行为,发生在一个省反贪局局长身上,简直是天大的讽刺!这样的反贪局,这样带头违规违纪的局长,还有存在的必要吗?还有脸面代表法律去调查别人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直接砸向省反贪局乃至其上级省检察院的合法性根基。
沙瑞金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必须制止这种扩大化的指责。他抬起手,声音沉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达康书记!你的心情我们都理解,欧阳菁同志受伤,你作为家属,有情绪是正常的。但是,我们讨论问题要就事论事,一码归一码!不能因为个人的问题,就否定整个反贪局的工作,否定整个政法战线同志们的努力!这不符合辩证法,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
李达康毫不退让,他身体前倾,手指点着桌上的材料,目光锐利地逼视沙瑞金:“沙书记,我也想就事论事!可这事明摆着!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上级领导的正式批准文件!他侯亮平凭什么就敢启动调查?谁给他的权力?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仅仅凭一个在押人员的口供——甚至这份口供的真实性都存疑——的情况下,他就敢调动车辆、擅作主张去抓人?谁给他的胆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懑和质疑:“他一个小小的反贪局局长,为什么敢如此肆无忌惮?如此目无组织、目无纪律?背后到底是谁在给他撑腰?还是说,在我们汉东省,在某些人眼里,规章制度、办案程序,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