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金黛做了一个无比真实,又无比荒诞的梦。
梦里没有柔软的丝绸被褥,没有裴野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更没有女儿安安温热的小身体。
她回到了现代。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白得刺眼的灯光,还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医生制服,站在手术台前,连续工作了超过二十个小时,疲惫得几乎要虚脱。
同事拍了拍她的肩膀,递过来一杯冰美式,“金医生,撑住,下一个病人马上就送进来了。”
她接过咖啡,猛灌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这里才是现实。
那个有千亿身家、偏执又爱她到骨子里的丈夫,那个聪明伶俐、会奶声奶气叫她妈妈的女儿,那座奢华得如同宫殿的别墅,那一切安逸到骨子里的生活……全都是一场她因为过度劳累而做出的,不切实际的美梦。
不!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失落感攫住了她的心脏,疼得她几乎要窒息。
她不要回去!她不要这种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的枯燥人生!
她要她的裴野,要她的安安!
“不要——!”
金黛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怎么了?”
身边传来一个沙哑又紧张的声音,一只有力的大手立刻将她揽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她,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金黛僵硬地转过头,借着昏暗的床头灯,看清了身边男人的脸。
是裴野。
他睡得不深,被她一声惊叫彻底吵醒,此刻正蹙着眉,黑沉的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紧张。
“做噩梦了?”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额上的冷汗,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珍宝。
金黛看着他,看着这张英俊得无可挑剔的脸,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她回来了。
不,她还在这里。
梦是假的,这里才是真的。
可……到底哪里才是真的?
一个荒谬又让她不寒而栗的念头,毫无预兆地窜进了她的脑海。
她是一个穿书者。
裴野,安安,宋芷兰……她身边所有的人,都只是书里被设定好的角色。
那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这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