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短暂陷入沉默,二人开始思量出使的人选。
人选显然不好找,并不是随便派个使臣就行的,这个人要有胆量,有见识,会说话,会办事,还得能活着回来。
她想了很多人,又一个个划掉,总觉得哪里不够。
“陛下,”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跃跃欲试,“臣愿往。”
沈令则抬起头,看见洪喜站在门边,手里捧着茶盘。
“你?”周临安也着实没有想到。
洪喜跪了下来,双手交叠在额前,磕了一个头,然后直起身来,说了一句让沈令则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臣不叫洪喜。”在君王身边侍奉十年,压在心底多年的心事终于得以吐露,他只觉浑身轻松,“臣本名商合。先祖曾随船队出海,去过很远的地方。臣自幼听祖父讲那些故事,做梦都想去看一看。后来家里遭了难,臣被卖进宫,改了名,换了姓。可臣心里一直有一个念头,想去看一眼祖父说的那片海,走一走他走过的路。”
御书房内鸦雀无声。沈令则与周临安静静看着他,御书房里安静极了。沈令则看着他,周临安看着他。那个在御前站了十年、端茶递水、唯唯诺诺的洪喜,忽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不是奴才,不是内侍,是一个等了十年、终于等到开口机会的追路人。
沈令则心头一动,想起了历史上的郑*和。他本姓马,早年入宫,最终却率船队七下西洋,名扬四海。
眼前的商合,同样身世坎坷,隐于深宫十年,默默等待一个渺茫的机会。历史从不会简单复刻,却总有这般惊人的相似。
“你起来。”周临安看了他很久。
“商合,你要多少人?多少船?能带回多少银子?”
商合的眼眶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点颤:“陛下能给多少,臣就要多少。陛下给不了,臣自己去凑。”
沈令则忽然有些感慨。
她想起那些在课本上读过的故事:张骞出使西域,被匈奴扣了十年,逃出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回长安,是继续往西走。
玄奘西行,一个人一匹马,没有通关文牒,没有随从护卫,偷渡出境,走了十七年。
商合又何尝不是他们,有着一样的使命,一样的热忱与信念。
“我还有一个条件。”沈令则的声音把商合从自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商合看着她。
“你不仅要顺利出使,更要平安归来。” 沈令则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