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成邦看了女儿一眼,没多说什么。上过战场的老将军,竟然也会因为女儿丢了而落泪,说出去他嫌丢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亏欠这个女儿良多。
不过沈令则明白,她爹这个人就是这般性子,越是在意,越是缄口不言,所有牵挂都藏在沉默里。
沈家人转身离去,宫门重新关上,厚重的门板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邓绶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直到沈家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走上前来,对周临安行了个礼,又对沈令则行了个礼:“陛下、女君,人带到了。”
周临安“嗯”了一声,邓绶转身朝身后挥了挥手。几个侍卫从暗处走了出来,中间簇拥着一个穿白衣的女子。
待几人进了大殿,外头已经被武功高强的侍卫围了个水泄不通。邓绶亲自布的防,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青童站在大殿里,双手交叠在身前,安安静静的。她看见黎麦穗走进来的时候,眼神明显愣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什么。她嘴唇翕动了一下,喊了一声“圣女”,之后便没有再开口。
沈令则挑了挑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原来青童从不是什么脸盲,她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不是真圣女,不过是一直在演戏,演到连自己都险些信了。
这般演技,当真称得上炉火纯青,要是去混内娱,妥妥流量女明星,大奖拿到手软的那种。
她收回目光,直直望向眼前的真圣女黎麦穗。
若说画上的相似度有七分,真人就只有五分了,五官这东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同样的眼睛配不同的鼻子,同样的鼻子配不同的嘴巴,出来的感觉天差地别。
更遑论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气质。
一个人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是画师怎么也画不出来的。
故周临安从未觉得黎麦穗和沈令则有相似之处,他看沈令则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看黎麦穗的时候,跟看一根柱子没什么区别。
即便是真有相似之处,他也只会说一句“她怎么配”。话虽没说出口,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令则打量黎麦穗的同时,黎麦穗也在暗暗审视她。此前在牢中,她也向其他人打听过这位皇后的故事,可没有人肯说。就连她绑定的系统,也只以 “权限不足” 为由,半分不肯透露。
越打听不到,她越好奇。
一个敢在上一辈子弑君的女人,能是什么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