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明明香得很。”
两人又腻歪了一阵,小桃端着茶进来,开口提醒道:“明儿个十二,娘娘该回门了。”
沈将军是前两日班师回朝的。平定西北叛乱,论功当属头功,周临安大手一挥,封他做了将军侯,又赐了座大宅子。满朝文武都看得出来,这是在给新任皇后娘娘撑腰。
沈成邦这人,说好听是忠厚,说难听是愚忠。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那个看似乖巧的女儿,居然会是搅乱整个皇宫的一股清流。
对女儿从天佑帝的妃子变成新帝的皇后这事,他嘴上不说,心里到底是有疙瘩的。可全家上下都压着他劝,新帝的圣旨又一道接一道地来,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回门那日,夫妻俩马车刚到门口,沈家老小便齐齐候着了。礼数减免了许多,但到底是头一回以新身份回门,少不了一番问候。
沈父上下打量了沈令则好几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而沈母拉着她的手,越看越心疼,眼眶忽然就红了:“瘦了。”
沈令则也没遮掩,大大方方认了:“看折子累的。”她伸手比划,绘声绘色地描述御书房里到底堆了多少没批完的奏折。
批完他的批他的,批来批去没个头。说着说着,竟真带了几分委屈,也不知是演的还是真的。
沈母被她逗得又气又笑,抬手轻轻拍了她一下。
母女三个走在前面,低声嘀咕着,像未出阁时那样,挨着挤着,话里话外都是寻常人家的亲昵。
沈令仪回京也没几日。当初溜出去是迫不得已,如今回来,便可大大方方了。有个在宫里当皇后的姐姐,谁不说一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更何况,沈家原本也不是鸡笼犬舍。
比起女儿家的自在,周临安也不别扭,半分没有做客的拘谨。
他年少便定下了沈令则这门亲事,隔三差五就往沈家跑,早熟得不能再熟了。即便是后来出宫不便,给沈家送的东西也从不曾断过。
普天下的官员见了他,如耗子见猫,无不战战兢兢。倒是沈家兄弟两个待他一如从前,虽说多了几分忠君之礼的疏离,却不见刻意讨好,也不避之不及。
至于沈父,他虽是将军侯,在外打仗说一不二,威风八面,可回到家里,真正做主的还是夫人。
这一条,周临安从小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