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度以为这位老太太已经佛系到了“不问世事”的境界,亲儿子死了、儿媳死了都不闻不问,原来竟是时候未到吗?
找我什么事呢?
沈令则纳闷地踏进寿康宫,一个老嬷嬷引了她进去。
她一直以为太后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满脸褶子,说话颤颤巍巍的那种。毕竟天佑帝都四十岁了,他娘至少也得五十往上吧?
可眼前这个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肤保养得宜,甚至比天佑帝那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废物看起来还年轻。
沈令则福身行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近点,让我瞧瞧你。”太后朝她招了招手,带着一丝满意,“比我想象得机灵很多,也好看。”
沈令则愣了一下,下意识回了一句:“您比我想象的年轻。”
太后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也没有很高兴的样子。她没接这个话茬,从身侧拿出一本泛黄的书,轻轻推到沈令则面前。
那书是自己钉制的,纸张泛黄,看得出有些年头了,但保存得极好,边角整整齐齐,连个折痕都没有。
沈令则翻开第一页。
是一张曲辕犁的改良图,线条、比例、透视,像是完完整整从语文书上复制下来的。
第二页是水转大纺车,内部结构剖得清清楚楚,旁边写着“水力驱动,一人顶十人”。
第三页是黑火药标准配方,一硝二磺三木炭,比例75:10:15,旁边画了个蘑菇云。
第四页是双层玻璃制作法......
一张一张翻过去,沈令则的眼睛越来越红。她抬起头看着太后,想问个明白,又私心觉得这很悲哀。
精通这么多知识,又坐上了太后的椅子,却没有带给这个王朝一丝一毫的进步,甚至黎民百姓吃着更多的苦。
而她自己,又被圈在皇宫这座牢笼里,一辈子没有施展的机会。穿越女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沈令则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太后看着她,那双布满细纹的眼睛里,忽然有几分释然,像是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答案之后的轻松。
她端起茶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你果然和她是一个世界的人。”
沈令则眼里的泪在慢慢地酝酿,迟迟没有落下。
太后没有理会她的情绪,反倒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她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