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一直这样?」苏念接了他的话。
王医生推了推眼镜:「理论上是的。不过绝大多数患者都能恢复。别太焦虑。」
他走了。
留下我和苏念大眼瞪小眼。
病房里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苏念转过头来,盯着我。
「你现在只能说'是'和'不是'?」
「是。」
「只有这两个字?」
「是。」
「其他的一个字也说不了?」
「是。」
她像在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突然问了一句:
「那你能说谎吗?」
我心里一紧。
下意识想回答"能"——因为本能告诉我,这个时候应该保留一点模糊空间。
但我的嘴不听使唤。
她问的是"能不能说谎"。
答案是"不能"。
所以我的嘴巴自动给出了:
「不是。」
不是=不能。
苏念眨了眨眼。
我看到她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像税务稽查员盯上了嫌疑账户。
像我妈发现了我初中时藏在书包里的东西。
像鲨鱼,闻到了血。
「你不能说谎?」她又确认了一遍,声音轻轻的。
「是。」
「也就是说——你说'是'的时候,一定是真的?」
「是。」
「说'不是'的时候,也一定是真的?」
「是。」
苏念的嘴角缓缓翘了起来。
她松开了攥着我手腕的手。
坐直了身体。
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备忘录。
我努力歪头去看屏幕——
密密麻麻,全是问题。
标题赫然写着六个大字:
"林远可疑行为录"。
建档日期:三个月前。
这玩意她存了三个月了。
苏念清了清嗓子,仪式感满满地把手机放到膝盖上,抬起头看着我。
那表情温柔又从容。
像法官宣布开庭。
「那我们就开始吧,林远同志。」她的语气比我班主任还正式,「第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