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知道怕了,也已经彻底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事已至此,再苛责、再怒骂,已然没有任何意义。
十五万港币已然付出,缺口已然存在,眼下最要紧的,早已不是追责,而是熬过这场生死危机。
唐保国长长吐出一口胸中浊气,将指尖燃尽的烟蒂摁灭在青石地面,声音疲惫沙哑,带着无尽的无力感:“罢了,事已至此,骂你没用,怪你也没用。”
“我这些天拼尽全力扫货,最高价五千元一台兜底,也只凑了三十台。剩下的七十台,就算我砸锅卖铁、倾尽所有人脉,也根本不可能在两天之内补齐。”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唐大鹏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他肩膀猛地一垮,眼眶瞬间泛红,整个人陷入了彻底的死寂与绝望。
他心里清楚,叔叔说的是实话。
整个岭南市场的稀缺索尼收录机几乎被扫空,剩余零散货寥寥无几,根本填不上偌大的缺口。
违约,几乎已成定局。
唐家要赔巨款、丢口碑、断渠道,而他唐大鹏,会彻底沦为圈内笑柄,永远失去继承唐家基业的资格,彻底辜负叔叔半生的栽培与寄托。
后院的气氛愈发压抑,沉重得让人窒息。
无人知晓,在整个羊城都陷入绝望、全员看衰的时刻,城东的一隅,赵卫国从未有过半分慌乱。
羊城,城东招待所客房。
连日来,赵卫国始终保持着极致的低调与安分。
楼下街角,卢福永派驻的暗线依旧日日蹲守,却早已彻底懈怠摆烂。
在暗线眼中,赵卫国日日闭门不出、作息刻板、毫无异动,就是一个被困死、无计可施、坐等败局的外来小辈。
这名暗线早已习惯每日敷衍盯守,机械记录、模板报信,日复一日传回“一切正常、无外出、无对接、无异常”的虚假情报,持续麻痹远在鹏城的卢福永。
卢福永果然彻底松懈,认定赵卫国早已被困死在羊城,空有货源、毫无渠道,只能坐以待毙,全程放弃了高阶警戒与针对性排查,彻底给足了赵卫国暗中布局的完美窗口期。
明面之上,赵卫国蛰伏隐忍、安分守拙,骗得过暗线、骗得过卢福永、骗得过整个羊城商贸圈。
暗地之中,他从未停下布局的脚步。
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