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凡看着张道明那双眼睛，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长生欲。
这种欲望对凡人的诱惑力，比世间一切欲望都更持久。
普通人养生、食补、打拳、服药，折腾来折腾去，不过是让有限的寿命活得更滋润，对于延长寿命却收效甚微。
可修仙不一样。
一旦踏入道途，炼气一层，寿元便从凡人堆里跳出来，往上拔一大截，足足两个甲子。
天赋够好、资源够足的话，在寿元耗尽前突破境界，那么长生久视，也不在话下。
姜凡收回思绪，目光落在张道明身上，淡淡开口。
“张道长，我即将成立的这个宗门，名叫朝仙宗。”
张道明眼神一动，嘴巴张了张，没有出声。
“上清宫此前已经追随于我。”
“等宗门正式成立之后，上清宫自然归为朝仙宗的附属宗。”
“往后的修炼资源，我也会酌情下发一部分。”
“只是眼下宗门初立，资源紧缺，张道长耐心等待便是。”
张道明听到最后一句，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稳稳落了回去。
他活了大半辈子，精得跟老狐狸似的，怎么会听不出这话的意思。
一个刚刚起步的宗门，手头的资源怕是连自家弟子都不够分，怎么可能敞开了供应给整个上清宫。
他要的本来就不是灵石功法，他要的只是一个承诺，一个名分。
既然姜凡愿意把上清宫当作朝仙宗的人，那就够了。
有了这句话，还怕上清宫会在这场时代洪流中消失吗？
更别说朝仙宗是此界唯一的修仙门派，将来宗门必定兴旺，上清宫只需要跟着沾光就行。
“谨遵上令。”
张道明弯下腰，声音里的焦灼消失不见。
直起身后，他看了姜凡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客套话。
“姜道长，既然弟子已经送过来了，贫道就告辞了。”
该说的都说了，该定的都定了，再站着不走就是不懂事了。
姜凡点点头。
张道明转身朝阵法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穿过灵田中间那条小径，脚步不快不慢，衣袍被灵田里的微风吹得轻轻翻卷。
走到阵法边缘的时候，周遭的空气忽然像水面一样荡开一圈涟漪，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变淡，轮廓渐渐模糊，最后彻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