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老霄顶深处,惨叫声一丝一丝地渗出来,像钝刀割肉,断断续续,听着让人牙根发酸。
王峰被捆在树上,已经将近一天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能撑到现在。
其实也谈不上撑,只是还没咽气罢了。
麻绳勒进手腕的皮肉里,起初是火辣辣地疼,后来麻了,到现在,整双手早已没了知觉。
除了肿胀的指尖还时不时地抽搐一下,他压根就感觉不到手的存在了。
胸口被划开的地方已经结了血痂,那是中年女子给他刻引蛊咒留下的。
最开始他还能闻到自己的血腥味。
新鲜的、温热的,铁锈一样冲鼻子。
森林里的蜘蛛、蜈蚣循着那股血腥气爬过来,从他裤管钻进去,再从领口爬进来。
细密的腿脚扫过皮肤,痒,然后是痛,尖锐的刺痛,随之而来的,便是灼烧感。
毒液顺着伤口渗进去的时候,浑身的剧痛,疼得他嗓子都叫哑了。
“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
弱不可闻的声音从王峰嘴里传出来,他已经被折磨得,只剩下机械性的求饶。
眼皮耷拉着,体表遍布毒虫的咬痕。
阿依站在几步之外,指甲掐进了掌心,看着王峰那张已经不太像活人的脸。
忍不住动了一下脚。
身边的中年男子立刻横过手臂,没有回头看她,但那手臂就像一堵墙,死死拦住了阿依的动作。
阿依咬住了下唇,泪眼婆娑的看着身前的父亲。
“阿爹,放过他吧...阿爹...”
阿依求着情,却毫无作用。
中年男子的脸在火光里纹丝不动,像块老树皮,他一路修炼至今,手上鲜血都不知道沾了多少。
怎么可能会轻易心软?
至于她母亲。
阿依看了一眼蛊罐旁边那个背影。
连开口都不敢。
生怕自己一开口,母亲就会随手了结了王峰,连折磨都省了。
不远处,黑色的陶罐摆在空地中央。
罐子里剩的毒虫不多了,三五只,彼此纠缠着蠕动。
几丁质甲壳上,泛着诡异的血红光泽,像是被灌饱了什么东西。
它们的动作都比之前更生猛,腹足刮擦陶罐内壁的声音,隔着好几米远,都清晰可闻。
阿依的母亲盯着罐子,嘴里不时念叨几句含混不清的咒文,偶尔咬破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