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飘在旁边,看着他签了一份又一份文件。
裴氏的股份,他名下的所有财产,房产、基金、存款——全部捐了出去。
律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了:“裴总,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些资产……”
“签完了。”裴宴时打断他,声音很平,“你可以走了。”
律师走了。
沈黎看着那一摞签好的文件,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活着的时候对她心狠手辣,死了以后捐掉所有财产。
有什么用呢?她不会花他一分钱。她也不想花。
第五天,佣人终于推开了门。
送饭的佣人看见裴宴时的样子,吓得差点把托盘摔在地上。
他坐在冰棺旁边,眼眶深深地陷了下去,颧骨高高地突出来,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瘦得像一副骨架。
“先生……”佣人的声音在发抖,“您多少吃一点吧……”
裴宴时没有看她。
助理也来了,站在门口,看见他的样子,脸色白得像纸。
“裴总,公司的事还需要您处理,您得振作起来。”
“出去。”裴宴时的声音异常嘶哑,像砂纸磨过玻璃,像是被什么东西烧坏了。
助理还想说什么,裴宴时忽然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滚!”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助理被吓得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沈黎飘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几瓶消毒水。
她认得那个瓶子。和战区里那些人灌进她嘴里的,一模一样。
裴宴时拿起一瓶消毒水,拧开盖子。
他仰起头,把消毒水倒进嘴里。
透明的液体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
他的喉咙剧烈地收缩着,整个人蜷缩起来,疼得浑身发抖。
可他继续喝。一口,两口,三口。
“我要把你受的苦……”裴宴时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全部……体验一遍……”
她的心里有一瞬间的震惊。只是一瞬间。
然后,她的心又平静了。
像一潭死水,再也泛不起任何涟漪。
她飘在角落里,看着他在剧痛中蜷缩成一团。
杨昭昭跳楼的消息,是在一个普通的早晨登上热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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