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大概以为我不懂业务术语,很耐心地解释:“哦,就是您丈夫在国外也进行了婚姻登记。按照规定,我们系统内部会做信息同步的。您看,配偶姓名是文茜。”
她还想说什么。
我打断了她。
“那……他们有孩子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我自己都觉得荒谬。
我在这里,为了他的瘫痪父亲跑前跑后。
而他,或许早已儿女绕膝。
姑娘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问这个。
她犹豫地看我一眼,还是在系统里点了几下。
“有的。根据那边同步过来的家庭信息……他们有一个儿子,两岁了。”
儿子。
两岁。
时间线都对上了。
周文博每次都说项目忙,一年最多回来一次。
上次回来,不就是两年前吗?
他说他升了职,在海外开拓市场,未来几年都会很辛苦。
我还心疼他,给他炖了半个月的汤调养身体。??????????
原来,不是开拓市场。
是开拓他们的新家。
我握着办事窗口的冰冷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原来我这八年的付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伺候着他的父母,守着这个空荡荡的家。
他却在万里之外,和另一个女人,过着真正的一家三口的生活。
“姜女士?姜女士?”
办事员的声音把我从冰窟里拉了回来。
我看着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事。”
我的声音很轻,很哑。
“材料,还办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摇摇头。
“不办了。”
没必要了。
我不是周家的儿媳,周正德也不是我的公公。
我站起身,感觉双腿有些发软。
民政局里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喜悦或解脱的表情。
只有我,像一个孤魂野鬼。
我走出大门,夏日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没有哭。
八年的时间,早就把我的眼泪磨干了。
我只是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我在路边站了很久,直到一辆公交车停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