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黑暗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三十米外?能看清五米内晃动的影子都算是老天赏脸。
相比起来,眼前住院部门口的这片黑暗,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温和”。
他猛地睁开双眼。
住院部大厅深的灯光,远处急诊楼的零星窗口,这些微不足道的亮光,在此刻却成了宝贵的光源。
紧贴在郑磊身后的那个身影——虽然模糊,但他依然能分辨得出。
更重要的是——距离,区区三十多米。
这个距离,在狙击手的尺度上,近乎贴脸,足以让他捕捉到那个女人的每一次细微变动,判断出头部与躯干的大致位置。
他咬了咬牙,下颌线绷紧如石。瞄准的姿势极其别扭,为了迁就瞄准线,整个左半身都承受着不该有的压力。左肩胛骨处碎裂的骨伤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狠狠碾压。
尖锐的刺痛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顺着神经猛烈冲击着他的大脑皮层,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刘东让自己的呼吸稳下来,平稳得如同冰封的湖面,食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所有的杂念都已摒除。他的世界,只剩下那个三十米外晃动的两个身影。
谢童扼住郑磊将身子隐在门口的柱子旁,吉普车停在台阶下,发动机微微颤动着,门口伸出的雨达刚好遮住了可能来自身后楼上的子弹。
郑磊是谢童此刻唯一的保命符,她自然不可能轻易丢弃。左臂死死勒住郑磊的脖颈,将他作为盾牌挡在身前,右手的枪口始终不离郑磊的太阳穴,两人以一种极其别扭且缓慢的姿势,向着台阶下的吉普车挪动。
“把门打开” 谢童在郑磊耳边低喝,声音极为冰冷,枪口用力顶了顶他的脑袋。
郑磊被她勒得呼吸困难,脸色涨红,但眼中却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身体下意识地后仰,试图抵抗。
但谢童毫不犹豫的枪柄在他脑袋上狠狠一砸,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刘大力焦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郑磊,按她说的做不要反抗。”
这声命令让郑磊挣扎的动作一僵。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屈辱,最终还是服从了命令。他艰难地扭转身躯,用被缚在身后的手摸索着,终于抓住了车门把手。
“咔哒”一声,车门被打开。
“从这边,爬到副驾驶去”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