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终于熬不住了,小声嘟囔:“世子妃您当真不见世子?昨儿世子来了两回,您都让奴婢说睡着了。前日世子让人送了枇杷来,您一颗没动全分给穗儿她们了。大前日——”
“我不见他,是因为有些事需要静下来想清楚。至于其余的,”庄云晓打断她,重新提起笔蘸墨,语气平淡,却有千钧之力,“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从前在庄家,王以琼给的东西我从不碰——这你不是不知道。”
青萝还欲再说什么,话未出口,便听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即是叩门声。
庄云晓要起身行礼,杜深堂摆了摆手,落座后斟酌片刻才道:“你一连数日闭门不出——膝盖的伤不是好了么?”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似乎想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到什么答案,但他找到的只是一如既往的从容。
庄云晓替他斟了盏茶,推过去,又坐回原位,垂眸道:“膝盖的伤不碍事。我只是在想,有些事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世子与史姐姐自幼一处长大,十年的情分,旁人不该插足。我不想因为我的存在让你们生出龃龉。”
她顿了顿:“我看后院偏处尚有空房。我可以搬去……”
“你在说什么。”杜深堂放下茶盏,动作不轻不重,但那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世子知道我在说什么。有些话从前不提,不代表不存在。史姐姐那日说世子变了,我想了许久,觉得她说得不算全错——从前你们之间没有旁人,许多事自然而然;如今多了一个我,反而多了许多弯绕。我并非妄自菲薄,也并非要挟恩图报。只是觉得我与世子对内既是兄妹相称,便该有兄妹的分寸。世子不必顾虑我,也不必因为可怜我的处境而委曲求全。一年前若非世子接纳,如今的我还不知境况几何。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这番话不露圭角,字字句句皆是襟怀坦白,如湖面一般,照得见对方的影子,却照不见自己底下的暗流。
她说到“兄妹的分寸”时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早已想透彻、早已放下的旧事。
杜深堂坐在那里,好一阵子没有开口。
他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笨拙而多余。
那股堵在心口的情绪沉甸甸地往下坠,坠到最深处的时候,他听见自己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格外认真:“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在破坏什么。”
话头已开,继续好像就容易了些:“那方手帕,是我有日见在我书房中,以为是你送来……我该多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