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水囊丢在毡毯上,翻身上马,策马先行。马蹄踏起的泥土溅在草地上,留下几个深浅不一的蹄印。
回到王府时已是午后。庄云晓换了衣裳,洗了脸,坐在窗前整理思绪。
方才回来的路上史觉夏一言不发,独自策马走在最前面,到了城门才放缓速度,说自己要再转转。杜深堂一路上也是默然不语,只是在进府门时忽然对她说了一句“晚间不必等我用膳”,便去了前院。
她不知道史觉夏接下来会做什么,但今日草地上那无声的交锋,注定会在某个时刻爆发。
只是没想到爆发得这么快。
傍晚时分,庄云晓正在正院核对库房的盘点单子,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青萝压低了却压不住焦急的声音:“史姑娘,世子妃正在——”
话音未落,门便被推开了。
史觉夏站在门口,身上还是那套靛蓝骑装,没有换,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骑马过来的。
她没有看青萝,目光直直地落在庄云晓身上,然后又移到桌上——桌上放着一只针线笸箩,里面搁着几方未完工的帕子,纹样都是碧竹,与杜深堂今日递给她擦汗的那方如出一辙。
“姐姐来了?”庄云晓放下手中的单子,站起身,神色如常,“青萝,去沏壶热茶来。”青萝迟疑地看了看两人,还是应声退了出去。
史觉夏没有坐。她站在门口,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庄云晓看着她,心中大约猜到了她要说什么——今日草地上杜深堂那方帕子,杜康送来的那张纸条,还有她和杜深堂之间那个无声的目光交流,这些碎片在史觉夏心里拼凑了整整半日,终于拼出了一个她不愿意面对的形状。
庄云晓微微侧身:“今日跑马出了一身汗,姐姐不先回去换身衣裳?着了凉可不是小事。”
史觉夏没有接这个话茬,开口时声音还算平稳,但庄云晓听出了那平稳底下压着的暗涌:“庄云晓,我有事想问你。”
“姐姐请说。”
史觉夏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针线笸箩里那几方碧竹帕子,伸出手拈起一方,翻过来看了看,又放回去。“这帕子是你绣的?”
“是。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