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深堂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你觉得你能查到?”
“臣妾不知道。但臣妾不查,就没有人能查。世子要管军务,要上朝议事,没有时间天天盯着王府里谁进谁出,而臣妾已在局中。若您首肯,可派身边得力长随、侍卫与臣妾一同调查,双重保障。”
杜深堂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保障?说得好听。庄云晓先一步递来了监视她自己不搞小动作、不祸水东引的台阶,再拒绝,倒仿佛他心虚了。
杜深堂抱臂:“你打算怎么查?”
“首先自然是从那支香开始查起。”庄云晓对答如流:“既然是迷香,就一定有见不得人的来处。京中做暗中生意的香料脂粉铺子、街边偷卖货物的脚夫,乃至秦楼楚馆……”
“那你恐怕要铩羽而归了。”杜深堂带了一丝笑,但却不达眼底,似乎既有欣赏,又有茫然。
“那支香,是北境所用。”
——换言之,涉及军务。
庄云晓猛然一怔,前夜种种违和在这一刻全部有了答案——为何杜深堂脱口而言还她清白、为何说到史觉夏时底气不足语焉不详、为何她从未说过怀疑史觉夏,他却认定她意有所指——
那支香,他心知肚明,不会是庄云晓放的,只会与史觉夏有关。
庄云晓忽然想起杜深堂说的那句话——“她醒来至今未说过你一句不是。”
史觉夏没有说过她不是。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替史觉夏辩解,但庄云晓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杜深堂已经问过史觉夏了。他问史觉夏,那天在书房发生了什么。史觉夏的回答,一定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所有的疑点都推到了“不知道”三个字上。
不知道庄云晓为何执意站在门口,不知道地上为什么有信香,不知道为何那支香来自军中。
她不知道,所以她无辜。庄云晓不知道,所以庄云晓可疑。
这个逻辑,原先在杜深堂那里是成立的。因为史觉夏是他的心上人,而他还没有信任庄云晓。
但恐怕,他这几日几番查证,也全然搜不到庄云晓与人里应外合、拿到军需用香的线索。
庄云晓所说得“王府的安全”“世子的安危”,字字句句点在他的命脉上,逼得他不得不去多思多想——史觉夏在北境军营长大,对军中秘辛了如指掌。她如果想弄到这种东西,比任何人都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