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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机休罢臣妾,臣妾绝无怨言。”
    杜深堂沉默了很长时间。
    红烛在他身后静静燃烧着,烛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烛台上,凝成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
    “你今年十五岁,”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十五岁的女孩子,不该说出这种话。”
    庄云晓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世子,臣妾一出生就没有母亲了。一个孤女,要么学会长大,要么死。臣妾不想死,所以只好长大了。”
    杜深堂的手指停止了叩击。
    他看着庄云晓,目光里的冷淡终于完全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带着几分敬意的审视。
    “庄氏,”他说,“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庄云晓抬起头,与他对视。
    “世子谬赞了。臣妾只是比旁人多吃了几年苦,多长了几个心眼。”
    杜深堂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东倒西歪。他背对着庄云晓,沉默了很久。
    “觉夏的事,”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母妃走之前,已经安排她同去了北境。战况如今不算焦灼,也不需要我赶去。”
    庄云晓的心微微一跳,但没有说话。
    杜深堂转过身来,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
    “短时间内,她不会回来。”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认命了的平静,“母妃说,她不能留在京中,否则会影响你我的婚事。我答应了。”
    庄云晓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知道史觉夏的离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杜深堂为了顾全大局,放弃了自己心爱的人。这份牺牲,他不会记在王妃头上,只会记在“庄氏”头上。在他心里,史觉夏的离开,与她庄云晓的嫁入,是同一件事的两个面。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安慰,只是安静地说了一句:“世子放心,臣妾不会打听史姑娘的去向,也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她。”
    杜深堂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
    “你倒是懂事。”
    庄云晓微微笑了:“不是懂事,是识趣。”
    杜深堂没有再说话,走到床边,将被子掀开,自己躺了上去。他合衣而卧,面朝里,背朝外,将整张床的大部分都占了。
    庄云晓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吹灭了多余的烛火,只留下一盏。她走到床的另一侧,和衣躺下,尽量不碰到杜深堂的身体。新婚之夜的龙凤喜烛不能灭,要燃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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