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太过分了!什么叫命硬冲撞贵人?姑娘又不是灾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不是存心要毁了姑娘的前程吗?”
庄云晓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茶。
“青萝,”她说,“你知道王以琼为什么要在今日说那番话吗?”
“她就是想害姑娘!”
“不。”庄云晓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声音平淡,“她不是在害我,她是在怕我。”
青萝愣住了。
“怕您?”
“对,怕。”庄云晓抿了一口茶,将茶杯放下,“我今年十五了,到了议亲的年纪。王以琼虽然掌控着内宅,但她不能明着不让我议亲,那会落人口实。所以她要用‘克母’这两个字来堵我的路,让京中世家望而却步。这样就算我日后嫁不出去,也不是她的错,是我自己的命不好。”
青萝听得目瞪口呆:“夫人……竟想得这么远?”
“她不想得远,她怎么在庄家站到今天?”庄云晓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王以琼的软肋是她的一双儿女。华阳再过几年也要议亲了。王以琼不能让我先于华阳嫁得好,否则她在庄家的地位便会动摇。所以她必须在我议亲之前,先把我的路堵死。”
“那……那姑娘怎么办?”
庄云晓没有回答,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梅上。深秋的梅树光秃秃的,枝干虬曲,在暮色中像一幅水墨画。
她没有告诉青萝的是,王以琼那番话虽然恶毒,却也给了她一个极为重要的信息——京中要选秀了。选秀意味着各世家都在物色适龄的女儿,意味着有无数双眼睛正在京中各府邸之间逡巡,寻找合适的联姻对象。
而她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成为最合适的那一个。
“青萝,”庄云晓忽然开口,“明日起你多留心,四处打听打听,京中尚未婚配的适龄的男儿,都有哪几位。”
三日后,青萝带回了消息。
庄云晓在她绘声绘色的描述中阖眸静听,最后提笔写下了四个字——镇北王府。
镇北王杜崇远,当今天子的同母弟,镇守北境二十年,麾下十万铁骑,是大梁最有权势的藩王。其子杜深堂,年十九,文武双全,去年随父入京述职,天子亲口夸赞“虎父无犬子”。王府一直在为杜深堂物色正妃,据说王妃属意京中世家之女,但挑剔得很,相看了大半年也没有定下来。
庄云晓看着那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