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把沾了黑灰的手往他脸上一抹:“干净啥?要丑一起丑,丑到人贩子都懒得拐咱们才好!”
娅儿年纪小,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沈妤和黎二郎虽苦着脸,也算在难里寻了点乐子。
“二郎、娅儿,记着,在外头只能叫我阿兄,别喊姐姐,惹出麻烦就难脱身了。”
说走就走。
沈妤没忘把黎霄云藏在窖洞的猎物装进背篓,到山青镇时,路人果然都躲得远远的,像见了灾星似的。
山青镇慢慢热闹起来,可还是比年前萧条,不少断墙残屋都没修好。
沈妤先去了镇上最完好的清月楼。
让小厮通报后,三人在楼外树下等着。
方管事急急忙忙跑出来,东瞅西瞧半天才认出她。
他瞪着眼凑过来:“是……沈女娘?”
沈妤没说话,方管事心里已经有数了。
他苦笑着摇头:“你这乔装本事,比上次还厉害。”
不光脸抹得黑黄,连耳朵、耳后和脖子都没放过,确实用了心。
除了熟人,谁能想到这是个娇俏的小娘子。
沈妤道:“就知道你们上次早认出我了。”
“方管事,这是我哥之前跟你定的野味,对不住,耽搁到现在才送来。”
黎霄云虽不在了,沈妤不想让他死后落个失信的名声,能替他做的都要做到。
亏得他当初藏猎物时,在窖洞里铺了厚厚一层草,不然早上来看,怕是只剩臭气和烂肉了。
关了这么久,这些小动物都蔫头耷脑的。
方管事接过背篓,心里直犯嘀咕:那猎户不是死了吗?这女娘咋还能拿出野味?难道为了活命,她自己去打猎了?
想到这儿,他暗自咂舌:要是三爷知道,指不定得多心疼。
连他这个外人都觉得,这女娘实在可怜。
再看旁边两个乖巧又落魄的孩子,方管事心一软,掏出十两银子递过去。
“女娘,拿着!”
沈妤吓了一跳,连忙推回去:“别!方管事,去年我哥打了獐子加野味,你才给五两,这些顶多值二两,我只拿该得的就行!”
她死活不肯多要,只捡了二两银子,带着娅儿和二郎快步离开。
方管事看着三个小不点的背影消失,才回了酒楼,立刻给上京写了封信。
三爷吩咐过,这女娘有任何动静都要立刻禀报。
可她今天来镇上,真就只是送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