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妤记忆深处,李信誉始终是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模样。
此人表面温润如玉,实则心硬如铁,视万物为棋子。
犹记前世初遇,他眼中那份所谓欣赏不过是一时兴起,待她欲逃离时,竟狠心折其双翼囚作笼中雀;待彻底厌倦,更视她如敝履弃之不顾。
昨日她竟妄想以寻常百姓身份蒙混过关,殊不知在那人眼中,蝼蚁之命与草芥无异。
即便曾有滴水之恩,但凡构成威胁,他定会斩草除根。
念及此,沈妤手下动作愈发利落,将米面猪油尽数装入铁锅。
瞥见院中新栽的菜苗,她心痛如绞,执镰刀割下大半韭菜仔细捆扎。
接着又将鸡舍家禽逐一缚足码放,翻出橱柜中积存的鸡蛋,铺干草垫篮,小心翼翼逐层安放。
待厨房收拾妥当,她才回房整理行装。
她的私物本就寥寥,除却一套换洗衣物,便是藏在褥下的银钱。
掀开被褥时,她惊觉七两卖菌钱竟分文未动,银簪亦安然无恙——这定是黎霄云有意为之。
她将银钱悉数纳入袋中,连带今日所得六两一并收好。
正欲取玉佩时,却发现榻上褥下皆无踪影。
沈妤蹙眉询问娅儿:“可见过姐姐的凤凰玉佩?”小姑娘歪头思索:“是大哥捡到的,他收起来了。”这答案令沈妤心头一震。
前世她以玉佩为酬谢方得收留,今生此物竟又辗转至黎霄云手中。
若说为财,观其平日行径绝非贪利之徒;若不为财,此举又有何深意?她暗忖待安定后必要问个明白,毕竟这玉佩关乎身世之谜,今生断不能轻易相让。
恰在此时,院中传来黎霄云归来的动静。
沈妤迎出房门,见他正卸下背篓。
望见院中码放整齐的行李,黎霄云颔首赞道:“女娘思虑周全。”原来避祸迁居之议,正是她先前与黎霄云分别时所提。
当时她忧心忡忡道:“那人心狠手辣,若不早作打算,只怕今夜便有大祸临头!”黎霄云闻言只沉声道:“既如此,女娘先行回家安排便是。”此刻见他肯定,沈妤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几分。
黎二郎撞开木门时,碎雪正扑上他颤动的睫毛。
他听见兄长那句“晚澄机敏”悬在风里,像断线的纸鸢骤然砸进心口。
少年扶住门框,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