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车帘掀开:「上车。」
我上车前,听见江兰芷在身后喊:「王爷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她总要嫁人,总要找归宿。除了谢家,谁会要一个二十五岁的出宫宫女?」
裴砚回头。
我抢先说:「我自己会要自己。」
裴砚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马车走出一段,他才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契。
我警惕地看着他:「王爷这是做什么?」
「小皇帝赏你的宅子。」
「陛下赏赐要有明旨。」
「明旨明日补。」
「不合规矩。」
裴砚把地契拍在桌上:「沈照雪,你能不能先活得像个人,再管规矩?」
我被他吼得一愣。
他也愣了一下,语气低下去:「那宅子离王府近,有事方便叫人。」
我摸着地契,问:「王爷为何对我这么好?」
他半晌没说话。
淡金小字在车帘边挤成一团。
【说啊,说你喜欢她十年。】
【嘴呢?平时嫌弃人家时不是挺能说。】
【他不会又要说顺路吧?】
裴砚果然说:「顺手。」
我把栗子塞回他怀里:「那王爷顺手自己吃吧。」
我搬进了小皇帝赏的宅子。
宅子不大,前院一棵石榴树,后院两间厢房。王府管事送来米粮炭火,又送来两个婆子。我只留下一个叫柳婶的,另一个退回去。
柳婶是个快嘴,一边擦窗一边骂谢家。
「姑娘不知道,外头都传开了。谢明珩停职,谢老夫人气病,江兰芷娘家也不认她,说她当年跟谢明珩时没过明路,丢人。」
我在桌前整理账册:「传言听听就算。」
柳婶撇嘴:「姑娘还替他们说话?」
「不是替他们。传言今日帮我,明日也能害我。」
柳婶手一顿:「姑娘说得对。」
她看我的眼神变了些。
傍晚,谢明珩来了。
他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只木匣。
柳婶叉腰堵门:「谢大人,不对,谢公子,我们姑娘不见客。」
谢明珩苦笑:「我来还东西。」
我走到门口。
木匣打开,里面是一些旧信和几件首饰。首饰多半不是我的,样式鲜亮,是江兰芷爱用的。
谢明珩说:「银子一时凑不齐,先拿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