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面环山,一面临江,是临江镇到清江县城的必经之路。
白天偶尔有货车停下来加水,到了夜里,这里就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凌晨两点十七分,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加油站。
车灯熄灭,引擎还在低鸣,排气管的白烟在夜风里散开,像一截被剪断的绸带。
汪三从驾驶座下来,没有熄火。
他站在车边,点了根烟,火光在他脸上亮了一下,照出左脸颊那道疤。
他等了大约五分钟,两辆面包车从国道拐进来,没有开灯,悄无声息地停在他车后。
车门拉开,下来七个人。
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穿着深色衣服,身材精瘦,动作利落。
他们站成一排,看着汪三,没有人说话,只有远处江水拍岸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
汪三把烟抽完,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他转过身,看着那七个人。
“都到齐了?”
为首的是个剃光头的年轻人,左耳戴着一只银色耳环,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叫赵虎,是临江镇一带有名的混混,手下养着一帮闲人,专门替人收账、打架、摆平见不得光的事。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三哥,钱的事…”
“事成之后,一人五万。”汪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在手里掂了掂。
“这是定金,每人一万。剩下的,完事再给。”
信封扔过去,赵虎接住,没有打开,直接揣进口袋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人,嘴角咧了一下:“三哥爽快。说吧,什么事?”
汪三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里面放着三个黑色旅行袋,他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东西。
钢管、砍刀、几把用布条缠着柄的匕首,还有一个用报纸包着的方形物体,沉甸甸的,看不出是什么。
赵虎凑过来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家伙挺全。”
“目标一个人。”
汪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赵虎。
“有点身手。”
赵虎接过照片,对着月光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人穿着深色夹克,站在一栋旧楼前面,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很沉,像深冬的江水。
“当过兵?”汪三的声音很平。
“所以不能硬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