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淼勒住缰绳的时候,风正从北面灌下来。
三叉戟横在鞍前,戟尖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冷光。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空荡荡的草地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太安静了。他们已经深入漠北腹地三天,沿途横扫了七八个小股斥候队,每一次都是刚交手对方就溃散。
可这一次,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方圆数里之内,连一个骑影都没有看到。
“不对。”杨淼低声说了一句,侧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个红发的身影。
杨焱正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双链刀低垂在身侧,他也在看前方那片草原,眉头皱着。
兄弟俩都察觉到了不对。
“退!”
没有多余的废话。杨淼立刻抬手,三叉戟朝身后压了压——那是全军后撤的手势。
一万骑兵勒马,马蹄在草地上踏出声响,队伍缓缓调转方向,整个阵型迅速转为后撤。
可就在他们调头的瞬间,北面的地平线上,忽然升起了一道黑色的线。
那不是旗帜,是黑压压的、望不到尽头的骑兵,正从地平线后涌出。
速度极快,铁蹄踏在枯草上,卷起滚滚尘土,在午后的阳光下形成一片灰黄色的烟幕,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
东面,同样有一道黑色的浪潮涌来,西面也是。
三面合围,只剩下南面一条路,但那条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收窄。
围三阙一,老套的招数,却又极为管用。
“冲!”杨淼的声音骤然拔高,三叉戟猛地向前一指,指向正南方向那条正在合拢的缝隙,“跟上我!”
一万骑兵同时策马,朝着南面那道尚未完全封死的缺口冲去。
马蹄声如雷,敌我双方数万骑兵奔驰,整个大地都在震颤,双方之间的距离在急剧拉短。
漠北骑兵从三个方向同时压来,箭矢先至,漫天飞蝗一般的箭雨铺天盖地地落下。
杨焱手中的双链刀旋转如风,刀锋划出两道赤红色的弧线,将射向他的箭矢尽数磕飞。
杨淼的三叉戟在身前划出一道寒冰气墙,箭矢撞在上面纷纷折断。
可他们身后的骑兵没有他们这样的功力。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中箭落马,被后面的战马踩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失去骑手的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