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琏站在那里,神情尴尬,目光躲闪,不敢和李存勖对视。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那些心思——想着复国,重振杨氏,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若不是李存勖,他父子二人早就死在徐温或徐知诰的刀下了。
他哪还有什么脸开口?
李存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说实话,他对杨琏没什么好感——志大才疏,眼高手低,空有一个复国的梦,却没有半点复国的本事。
若不是因为他是杨婉的亲哥哥,李存勖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但看在杨婉的面子上,他也不会为难他。
李存勖收回目光,对杨溥道:“杨公且安心住着,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下面的人。等到了洛阳,朕再为你父子安排住处。”
杨溥连连点头,千恩万谢。
李存勖转身往外走,李昭昭和韩骥二跟在身后。
舱门关上,舱内重归安静。
杨溥缓缓坐回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几分。
“琏儿,”他低声道,“你看到了吗?”
杨琏抬起头,神色复杂。
杨溥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陛下是宽厚之人。咱们父子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杨琏没有说话,默默点了点头,同时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确实感激李存勖的救命之恩;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想起自己曾经的雄心壮志——复国美梦。
可现在,这些梦都已经碎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舱门的方向,想起方才李存勖走进来时的那份从容和威严,想起自己站在他面前时那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远不如李存勖。
无论是手腕、气度,还是运气。
杨琏苦笑一声,低声道:“妹妹……倒是嫁了个好男人。”
杨溥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和心酸:“是啊,多亏了女儿……”
他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眶微微泛红:“也不知道女儿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身子骨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杨琏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李存勖待她应该不差。父亲不必太过担心。”
杨溥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望着窗外的河面,眼神出神。
………
楼船北上,一路行经运河,转入黄河。
沿途州县,早有快马传递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