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深了,但刺史府的书房里依旧烛火通明。
徐知诰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幅地图,目光落在广陵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发出“咚、咚”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案上的茶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门推开,一道清瘦的身影走了进来。那人身着青灰色长袍,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极亮,透着精明干练之色——正是徐知诰最倚重的谋士,宋齐丘。
“府主。”宋齐丘拱手一礼,“这么晚了,还未歇息?”
徐知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
“歇息?哪里歇得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闷。
“子嵩,”他背对着宋齐丘,声音低沉,“你说,我们还能撑多久?”
宋齐丘没有回话,只是缓步走到案前,看了一眼地图,以及上面那被朱笔标记的“广陵”二字。
“府主是在担心徐知训?”
徐知诰没有回头,沉声开口道:
“他手里握着吴国大半的兵力,粮草充足,又有徐温旧部的支持。我呢?手里这点人马,充其量不过两三万。真打起来……”
他没有说下去。
宋齐丘静静地听着,待徐知诰说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徐知诰转过身,看向他,眉头微皱,脸上透着不解。
“子嵩何故发笑?”
宋齐丘摇了摇头,走到他身边,淡笑开口道:
“府主,属下笑的是,您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
徐知诰闻言一怔,宋齐丘顺势看向他。
“徐知训手里是有兵,可那些兵,是听他的,还是听徐温那些旧部的?那些旧部,是真心拥戴他,还是碍于那故去的徐温?”
他顿了顿,继续道:“徐温死了,那些旧部现在心里怎么想,谁也不知道。徐知训自己恐怕也不知道。”
“所以他才会急着封锁广陵,急着伪造诏书,急着派人围吴王宫。”
“他越急,就越说明他心里没底。”
徐知诰听着,眼神微微闪烁。“你是说……”
宋齐丘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到他面前。
“府主不妨先看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