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时空。正德朝。
豹房。
朱厚照手里捏着一个酒杯,听着天幕里的剖析,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加重。
“啪”的一声脆响。琉璃杯被捏得粉碎,扎进他的掌心,鲜血混着酒水滴落在波斯地毯上。
旁边的太监吓得跪倒在地,拿出手帕想要包扎,被朱厚照一手推开。
“好歹毒的手段。”朱厚照没有看手上的伤口,死死盯着天幕。
他这一生放荡不羁,甚至自封威武大将军,跑出京城亲自去打蒙古人。满朝文武天天在朝堂上哭天抹泪,痛骂他荒唐,并且在给跟随自己的人册封军功时候阳奉阴违。那时的他,以为自己大权在握,文官再怎么骂也翻不出天去。
现在看来,文官杀人,从不用刀。
“用天意裹挟皇权,逼迫皇帝下罪己诏,甚至把一切国家溃败的根源甩锅给皇室。”
朱厚照用带血的手抹了一把脸,
“朕这位堂弟自诩聪明,玩弄群臣四十年。临老了,被人抽去了拐杖,扒光了衣服,扔在天下人面前进行道德审判。真是比千刀万剐还要诛心。”
天幕上,朱迪钧的解剖进入最残忍的终局。
“光骂是不够的,还要在物质上进行最终的绞杀。”
他在全息键盘上操作,调出户部的财政账本。
“徐阶接管内阁后,第一件事就是以‘国库空虚,体恤民力’的名义,叫停了西苑一切非必要的修道开支。名义上是平息天怒,实际上,是彻底掐断了嘉靖的资金链。”
朱迪钧盯着镜头。
“嘉靖没有了严嵩这只用来敛财的‘白手套’,他惊恐地发现,满朝的清流文官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搞钱。户部一问就是没钱,工部一问就是停工。他这个皇帝,连买极品朱砂和沉香木的钱都批不出来了。”
“诛心。这是最彻底的诛心。”
朱迪钧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嘉靖一生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的控制力。他以为自己牢牢掌控着帝国的命脉。直到这一刻,当大明门的大火烧散了严党,当百官的奏折像雪片一样压过来,当内库的账本翻不出几两银子。”
屏幕上,嘉靖皇帝的剪影在一团虚无的迷雾中佝偻着身子。
“他终于明白。那场烧穿紫禁城夜空的大火,烧毁的不仅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