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朱迪钧的解剖还没有结束。
“盐政搞得一地鸡毛,钱币那边直接炸了。”
全息屏幕上的白盐瞬间切换成了一堆铜钱。一大半是崭新的官铸大钱,另一半是薄如蝉翼、生满绿锈的劣质私铸钱。
“十一月,户部紧急奏报:制钱滞销,私铸泛滥,物价飞涨!”
朱迪钧指着那堆劣质铜板,
“什么叫钱法危机?民间那些投机倒把的商人,把朝廷发行的好铜钱融化,掺上铅、沙子,铸造成劣质铜板投放到市场里!”
“老百姓不傻,谁都不愿意收这种烂钱。市场流通彻底停滞,粮食价格一天翻三个跟头!京城里怨声载道,眼看着就要闹民变。”
“面对这种宏观经济层面的通货膨胀和货币信用崩溃,咱们的嘉靖皇帝和徐阁老是怎么应对的?”
朱迪钧退后半步,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带着一种看透历史荒诞的极度悲凉。
“嘉靖下了一道极其魔幻的圣旨。”
他拿起激光笔,在屏幕上画了三个圈。
“第一,严打私铸,宝源局暂停铸钱。就是说,既然你们造假币,那国家银行也停业整顿,大家都不印钱了。”
“第二,下令南京、云南,每年往北京上缴一千万文好钱备用。就是强行从南方吸血,来填北方的窟窿。”
“第三条,也是最绝的一条!”
朱迪钧将激光笔摔在讲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查办北京宝源局侵吞铜料、偷工减料的官员。抓了几个?抓了十八个底层的铸钱工匠,直接下大狱!”
直播间瞬间死寂,随后被一片无语的省略号刷屏。
朱迪钧双手按着讲台,逼近镜头。
“看懂大明经济崩溃的死穴了吗?全国性的金融危机、货币信用破产,朝廷不去反思这套烂透了的僵化体制,不去打击背后那些囤积居奇的江南大商帮,他们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抓十八个底层打工人顶罪!”
“十八个工匠下狱了,物价降了吗?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消失了吗?根本没有!大明的国库,就在这种极其短视、极其愚蠢的内部倾轧和甩锅中,一步步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他缓缓直起身子,演播室的灯光逐渐黯淡。
“徐阶上位的第一年。党争赢了,人事洗牌了。但在国家的钱袋子面前,满嘴圣人教诲的清流,表现得跟严嵩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