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三日,雷雨大作。紫禁城三大殿起火。”
“这场火烧得有多蹊跷?暴雨倾盆,狂风大作!这种天气下,就算雷劈中了屋顶,也绝对不可能迅速形成连营大火,甚至特么的连午门外的走廊都给烧了个精光!”
他在白板上疯狂画着火势的蔓延路线,每一笔都带着致命的推理。
“答案只有一个!在天雷劈下、雷声掩盖了一切动静的那一刻!紫禁城里,有人提着猛火油和火把,顺势点燃了那些木制建筑!”
“太监负责在宫里放火,因为嘉靖抄了他们的家底!言官和清流负责在宫外造势,因为严党拔了他们的官帽!江南士绅在地方上煽动舆论,因为胡宗宪断了他们的财路!”
朱迪钧一脚踹在讲台边缘,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他们要干什么?!他们要借老天爷的这道雷,放一把能烧穿大明天灵盖的业火!”
“他们要用三大殿的灰烬,用这大明王朝最神圣的政治象征,逼着那个躲在西苑里修仙、敲骨吸髓的皇帝,低头认错!”
全息大屏幕上,嘉靖那份【上天垂戒,罪在朕躬】的罪己诏轰然砸下,金色的字体在火光中显得极度讽刺。
“火烧了一天一夜。嘉靖怕了!他真的怕了!”
朱迪钧满脸鄙夷地冷笑,声音犹如刀锋刮过玻璃,
“因为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火根本不是什么天罚,这就是他手底下那帮被逼疯了的狗,对他发起的联合反扑!”
“所以他乖乖地下了罪己诏。所以他乖乖地让文武百官上疏直言弊政。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那帮放火的人——行了,朕收手了,你们特么的也别再烧了!”
演播室的烈火特效在这一刻全部熄灭。极度的寂静降临。
朱迪钧半张脸隐没在暗影中,红外激光笔的红点犹如一颗血珠,死死定格在白板上的“大明”二字上。
“这就是大明中后期的政治生态。不解决问题,只解决提出问题的人。解决不了人,就特么的放火烧房子。”
“在这个从上到下全员恶人、拿几百万百姓的命当党争筹码的修罗场里。你们觉得,戚继光去义乌招募的那支被逼出来的铁血新军,到底要多强、多疯,才能在这帮畜生的绞杀下,杀出一条真正的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