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该是一个静谧的午后,已经致仕归乡的张孚敬,正枯坐在自家的书斋里。这位曾经在大明朝堂上凭一己之力撕裂文官集团、替嘉靖皇帝背负了十年骂名的“第一狂犬”,此刻身形佝偻,早已没了当年的戾气。
天幕那宏大而奇异的光影,斜斜地投射在他枯瘦如柴的手背上。当他听到天幕中朱迪钧那句“公者千古”,看到后世子孙竟然为他修建纪念馆,听到那些慕名而来的百姓对他“务实改革”的评价时,这位铁石心肠的新政主导者猛地一颤。
“公者千古……后世,竟还有人记着老夫?”
张孚敬喃喃自语,干枯的眼眶里,两行浊泪顺着深深的皱纹横流而下。他这辈子杀过人,弄过权,毁过圣人名声,也清过勋贵土地。他以为自己死后会被史官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可谁能想到,在几百年后的时空里,他竟然是那个被承认的“功臣”。
这种跨越时空的救赎,让这位老首辅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
【现代直播间】。
朱迪钧抓起抹布,将白板上的所有名字极其用力地擦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片刺眼的白。他走到镜头前,眼神里透着一种看穿历史骨髓的暴戾。
“家人们,看懂嘉靖十二年这个极其恐怖的时间节点了吗?”
朱迪钧的声音在安静的直播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中央朝堂,首辅杨一清被整死,张孚敬大权旁落。内阁这台发动机,正处在权力交替的真空期!而经济层面,那场清查庄田的改革,已经把全大明的既得利益者彻底惹毛了!”
他在白板正中央画了一个巨大的、正处于爆炸边缘的圆圈。
“这种压力不是消失了,而是顺着大明那烂透了的官僚管道,一路向下!最后,全部倾泻到了大明防线最脆弱、也最疯狂的地方——大同!”
屏幕轰然切换。漫天黄沙卷过塞外,一杆残破的“大同”战旗被风刀生生撕裂。画面中,无数眼底闪烁着犹如恶狼般贪婪和暴虐的大明边军,正缓缓抽出腰间生锈的长刀。
“嘉靖十二年,大同防线。这里驻扎着全大明最牛逼、也最难管的‘骄兵悍将’。他们手里有刀,背后有走私商帮,心里还藏着九年前杀巡抚而没被清算的‘成功经验’!”
朱迪钧嗤笑一声,
“就在这时候,一个自以为是的‘愣头青’出现了,他想在大同这堆火药桶里玩整风运动!”
屏幕上浮现出两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