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臣庸庸一生,无有大成,区区九品,也算皇恩。纵无青云平步,也有衣食无忧。臣既知情,较之苟活见来日大周百姓苦,不如一死,寄责任于后来人。
吾妻无知无德,便是蠢笨,或可无忧无虑二十载,不受牵连。
观此书人,时值吾亡后。若有心者,万望以此为证,上书其诚;若无心者,别无他法,大可持此交予瞿相,也算吾此生做了一场豪赌。
另附一求,勿将此书令金氏知晓,吾妻心软,恐生随葬之心。
前刑部主事,沈昌德绝笔。
火舌跃动,燃蜡落尽。
他们安静地看完了这位籍籍无名小官员的肺腑之言,半晌不得言。
在来之前,他们从未揣测过,沈廉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观尽此书,竟让他们的初心都有了前所未有的颤动。
少年们都是此生头一回,义无反顾投身到一场棋局中,混进了朝廷污浊的浑水里,哪怕身边尽是迷雾,他们依然不知天高地厚。
而凡事皆有代价,他们必须看见、认清、深刻地知道。
知道这世间不是非黑即白,他们要走的路,一个人走不下去。
姜岁疑将信与遗书整整齐齐地卷起,揣进怀里。
“还要查么?”叶衔青似笑非笑问。
“当然要,”姜岁疑回身看他,挑衅般道,“你那么聪明,可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这幕后主使是谁。”
“怎么会?”
少年勾了勾唇,扇子挡住的脸只露出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睛。
“我自然看出来了,不就是我们的好太子殿下嘛。”
一人可令来日整个大周百姓苦,又能与瞿观唱反调,除了那自以为是的程韦还能有谁?
杀沈廉果断,对可能有他把柄的任彦同样毫不留情,丝毫沉不住气,实在找不出第二人了。
见他反应果真跟得上自己,姜岁疑不免有些高兴,却不想让人看出来,于是背着他往外走。
“就他还太子?很快就不是了。”
叶衔青快步跟上,眼中笑意更浓。
姜岁疑这话要是放在外面,不出两个时辰就得来人将她抓去大理寺牢狱里待着了,不过他这里可不管。
左右她说的不错,程韦本来就不是个东西。
“你是打算把他撵出东宫,那这继承人之位换谁来?”
总觉有股温热气息在靠近,姜岁疑在空中挥了挥